穿過一條只有幾步長的走廊,就直接來到了這間房間的另一塊區域。這塊區域被一張碩大的雙人床佔據。黃粱把行李箱推到倚靠著窗檯擺放的小木桌旁,先去仔細檢查了一下床底,讓他無奈的是,支撐起這張有些過大的床的竟然是一堆摞起來的磚頭!至於原本這條床腳究竟遭遇了怎樣的命運、又被丟去了哪裡,他就一無所知了。
用手按了按床板,能感覺到微微的震顫,黃粱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在這上面睡覺。小心翼翼的躺在鋪著發潮被單的床,黃粱感受了一下,發現這張床出人意料的有些舒服。
由於空間足夠大,他完全可以在上面來回打滾兒,就是這床板在震顫著,不過只要不進行幅度過大的動作,應該是不會塌掉。
從床上坐起,黃粱將目光看向這間房間內少得可憐的傢具,除了依牆擺放的小木桌,就是床正對著的這面牆上掛著的一台液晶電視。這台老舊的電視連接著一個電視盒,電視盒上貼著一小塊白色膠布,上面有人用藍色水筆寫著WiFi的密碼和名稱。
黃粱想了想,還是沒有連接這個WiFi,誰知道連上後自己手機中的那些重要信息會不會被竊取。不過他還是把平板腦連上了WiFi,這裡面沒什麼敏感的信息。
簡單整理了一下房間內,黃梁換上了放在木桌下的那雙淡灰色的破拖鞋。在換上前,他用濕巾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甚至沒敢脫襪子,就這樣穿了起來,地面多少還是有點冷。
注視著這個新家,黃粱的心情很難稱得上是愉快,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住在這麼狹小這麼惡劣的環境是在幾年前。要是卧底任務變成持久戰的話,真是有些頭疼。
發了會兒呆,黃粱換上一身衣服,把行李箱里的衣物都掛在輕薄的小衣櫃里。衣櫃中有一股濃重的樟腦球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上一任住戶留下的,還是說是這棟公寓樓的標配。
整理完衣物後,黃粱走出房間,走廊內仍舊靜謐宛如墓園。他快步走下樓梯,像是逃命般的衝出公寓樓,回到陰雲密布的天空下,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天氣風雲突變,像是隨時都要下雨。
黃粱有些猶豫該不該現在外出覓食,想了想,他還是沒有返回樓上,反正就去附近找一間餐館對付一口,真要是碰上雨了的話,就在餐館裡避避雨吧。打定主意,黃粱走出這棟公寓,在附近轉了轉。
雖說這片街區處處散發著落後老舊的氣息,有一段路甚至還不是水泥或柏油路,而是那種土路!走起來直起灰的那種,不過正常生活所需的各種設施、商鋪倒是一應俱全,當然,這些肯定和檔次或享受扯不上任何關係,勉強夠用罷了。
黃粱找了間開著門、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餐館走了進去,要了一份木須肉蓋飯,吃的過程中就和店主攀談了起來。
雖說已經快要到傍晚五點,但這片老舊街區卻十分安靜,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黃粱好奇的和店主聊起的這件事,店主則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說道:「你是最近才搬過來的吧?」
「啊,對,其實是今天下午才過來的。」
「那正常,我們這地方的人啊,這時候正工作呢。一般都得到晚上九、十點鐘,那時候才熱鬧。」
「啊,都得工作到那麼晚嗎?」
「那是當然了,在這地方住的人基本都是出來討生活的,乾的都是些小買賣,就是那種小推車之類的,一個個的特別不容易,起早貪黑的就是為了能掙點錢。不過這些人裡邊很多掙到錢了後就拿去禍害,唉,有時候看他們真是又可憐又生氣呀。」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你怎麼年紀輕輕就住到這地方來了,而且我聽你說話好像是外地人吧。」
「啊,對的,因為一點變故,所以就來LY市打工,對,工作一段時間。」
「行吧,你倒是符合我們這地方的人的特質。」
「哦,哪方面符合呢?」黃粱好奇的問。
「要麼是年輕,很多年輕的學生因為租不起貴的房子,就上這地方來住。二嘛,就是外地人很多,外地人剛來LY市,大多也是來這片住。其實我也是外地人,我20年前來到這地方,然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我應該算是半個遼陽人了吧。」在店主長吁短嘆的感慨聲中,黃粱吃完了這份蓋飯,返回下榻的豐海公寓。
運氣很好的是,幾乎在他剛回到312號房間,窗外就下起了磅礴大雨,湊到窗檯,透過髒兮兮的窗玻璃,黃梁能看到雨水織就的雨簾猛烈的撞擊地面,地上淤積起一個個小水窪,在雨水的衝擊下不停發出哀嚎。
看著此情此景,黃粱心中不由得多出幾分感傷,他想立刻就給張芷晴打去電話,可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沒有掏出手機,去向自己心中最為珍視的人報一聲平安。還早,他和張芷晴說的是晚上8點多他才能到達目的地。
一想到自己不得不對心愛的人說謊,黃粱的心就有些堵得慌。他只能默默的將這份歉疚之情轉變為動力,爭取早一天結束這邊的事情,回到家中。
獨自一人待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時間就變得格外難熬,黃粱一直在漫無目的的刷著各種介紹津門市風土人情的視頻,畢竟他現在的人設是一名老家是津門市、來LY市闖蕩的年輕人,要是被人問起有關老家的事情,要是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可就麻煩了。
就在黃粱試圖把津門市那些拗口難念的街道名背下來時,他放在枕頭旁邊的那部老式直板手機發出了刺耳鈴聲。瞥了一眼屏幕,發現是王建仁打來的,黃粱立刻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梁子,你那邊都安頓好了嗎?」
「幾個小時之前就安頓好了,你呢?幹嘛呢?」
「還能幹嘛?哥哥我隨便找了間商務旅館,對付一宿唄。怎麼樣?小范給你定的那公寓條件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