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王建仁誇讚道，「做事要都像你們這樣滴水不漏，就沒那麼多差錯了。那就這樣好了，梁子，你今天直接過去住，我明天的，明天再過去。今晚上可能就得讓你獨守空房了，別想哥哥啊。」
「放你丫的屁！滾遠點。」罵了句髒話，黃粱拎起行李箱在王建仁和范曉萱的護送下走出會議室。從市局的側門出來，黃粱獨自一個人向著路旁走去，打算叫一輛計程車直接趕赴那處公寓。
在褲子的右側口袋裡放著一部老式的按鍵手機，這部手機中只存著兩個人的號碼，一個是王建仁的，另一個是范曉萱的、雖然這部手機只能用來打電話、發簡訊，不過對於現在這種情況，倒是十分適合。
坐進一輛空計程車內，黃粱把范曉萱發過來的那間公寓的地址告訴司機師傅。這輛車拉著他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新家駛去。
一個小時後，黃粱從計程車的後備箱中拎出行李箱，在他左手旁就是那間老舊公寓的大門。這間只有四層樓的水泥建築坐落在郊區的一片老舊城區內，它就像是知道自己太難看、見不得人一般，躲藏在一條安靜的小巷內。
公寓的佔地面積不大，東南北三面都是灰突突的公寓樓，只有西面是圍牆和能容納車輛進出的公寓大門。在3m多高的金屬門上有供人出入的小門，黃粱推開門、拎著行李箱跨過有些高的門檻，走進這處老舊公寓的院子內。
雖說這處公寓叫做「海豐公寓」，但公寓內既吹不到風、也看不到海，不大的院子內被亂七八糟的雜物車輛堆滿。黃粱有些茫然的向四周打量，他的左手邊有一棟簡易板房，上面貼著一張紙，紙上歪歪扭扭寫著「門衛」二字。
黃粱拖著行李箱湊到簡易板房的門前，透過門玻璃向裡面張望，看到了一名不知道多大年齡的皮膚黝黑的禿頭男人，正百無聊賴的看著女主播的直播，身體還輕輕晃動著，像是跟隨著手機屏幕中舞動的女主播的節奏搖擺。
黃粱輕輕敲了敲門，屋內的那個男人抬起頭，用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看向他，然後就又把目光放回到女主播身上。
無可奈何的翻了個白眼，黃粱只能自己拉開門走進去，「那個打擾一下，我是來取鑰匙的，我朋友已經幫我辦好了入住手續。」
「辦好了嗎？你叫什麼啊。」那男人懶洋洋的說，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拿起放在一旁的像是賬本一樣的東西。
「我叫魏來，已經預付了兩個月的房租。」
「租的是C棟312號，對吧？」那男人看著記賬本上的信息說。
「對，是312。」
「預付了兩個月的房租，200塊錢的電費，還有50塊錢的水費。行，差不多是這樣，給你鑰匙。」禿頭男人把一枚髒兮兮的鑰匙遞到黃粱手中，「你可別弄丟了啊。還有我們這裡的門禁時間是晚上11點，晚上11點之後能不能進來就看你的運氣了。最好別弄得太晚。」
「好的，知道了。」接過鑰匙後，黃粱沖著門衛點了下頭，拎著行李箱走出門衛室。位於東側的那棟樓似乎就是c棟，牆面上用白色的油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大寫字母C。
黃粱找到大門，推門走了進去，瞬間，他就被黑暗籠罩了。黃粱都有些不確信自己有沒有睜開眼睛，眨了兩下眼，等眼睛適應了樓內的昏暗後，他才勉強能看清楚走廊的情況。
與其說這是一棟公寓，不如說這是一棟病房，而且住著的都是精神病病人。樓道內一片漆黑，往前走兩步就能看到向一旁延伸的幽暗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互相錯開的房門。這種廉價的膠合板門上刷著已經龜裂的淡藍色油漆，看起來十分老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難被形容出來的味道，如果非要找個詞來概括的話，那就是貧窮。走廊內安靜異常，黃粱能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他站在走廊一端，沉默的注視著這棟很有可能會成為自己接下來住所的地方。
不誇張的說，黃粱現在就想轉身離開。
深吸一口氣，黃粱拎起行李箱，邁步走上殘破不全的樓梯。樓梯扶手是金屬制的，上面的漆面都已經剝落，露出粗糙的金屬，金屬扶手上有些生鏽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鐵鏽味道。
拎著行李箱一步步邁上樓梯，黃粱一口氣來到了三樓，向著312號房間走去。在路過那一扇扇貼著門牌號的木門時，黃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想要聽到這條走廊的這一扇扇門後是否有活人居住。
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行走在一間太平間里。也可能是墓園。
沒見到任何一個人、沒聽到一點點動靜。這棟樓在這個臨近傍晚的時間如此安靜，讓黃粱不禁懷疑是否只有自己身處在這棟昏暗的建築內。他搖搖頭，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上掛著312號門牌的木門上，用從禿頭男人手中拿來的鑰匙。
將門解鎖，黃粱剛一推開一道門縫，就有些急迫的推著行李箱鑽進門後。進入房間後，他立刻將門在關閉，又上了鎖，這才鬆了一口氣。
進入到這棟建筑後，黃粱的心就一直在碰碰直跳，總有一種自己在被人窺視的感覺。他清楚自己這是在疑神疑鬼，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在一座陌生的公寓樓內，不可能有人去關注他。
喘了幾口氣後，黃粱用目光將這間小得可憐的房間打量一番。房間的總面積絕對不會超過30平方米，甚至可能更小，不超過25平方米。
廚房是不用想的，完全沒有，一進門，左手邊是獨立的衛生間，勉強能夠站立淋浴。讓黃粱欲哭無淚的是那個髒兮兮的馬桶，連個蓋子都沒有，敞開著的馬桶像是在對黃粱這名倒霉蛋訴說著什麼，也可能是在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黃粱只是看了幾眼就將衛生間的門關上。擔心會影響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