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好的不得了,住戶都非常熱情,我真是感覺賓至如歸呀!」黃粱陰陽怪氣的說。
「行吧行吧,我就知道條件好不到哪兒去,畢竟你現在是一窮二白的窮小子,別忘了自己的人設。等著任務完事兒了,高低哥哥我花錢請你去住兩晚好酒店。」
「一晚上一二百的地方,可算不上好酒店。」
「被你發現了。」王建仁嘿嘿一笑,轉移了話題,「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過去。然後咱哥們聊一聊究竟該怎麼辦。你說要不哥哥我陪你一塊去吧。」
「啊,一塊去?去幹嘛啊?一塊去當服務生啊?你也打算去卧底?」
「我肯定不行,就算人家真相中我了,我也不打算去干,我這趟來就打算當個僚機。我往你身邊一站,呵,你都不用化妝,直接顏值原地提高20分!」
黃粱哭笑不得的說:「你還知道自己就像是野豬成了精啊?」
「哥哥我真沒你說的那麼難看,就是沒辦法,誰讓身邊都是俊男靚女的,好不容易碰上個宋寧吧,這小子還跟我不親近。你說他那大腦袋究竟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努力的?」
「你就損去吧,腦袋大還能後天努力呀?」
「那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們老宋家有獨家秘方呢。」
黃粱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他當然清楚王建仁故意說這些話是為了打消他心中的恐懼和緊張。的確,在這種陌生的環境中,能有個說上幾句插科打諢的話的人,多少能讓人從緊繃的狀態中緩解一些。
這一晚上,黃粱直到很晚才睡過去。一方面是因為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環境,他總覺得不安,一方面也是正如那名小餐館老闆說的那樣,這棟安靜的宛如目的一般的公寓樓,在晚上十點一過,就變得異常熱鬧。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這麼多的人,幾乎都要把這棟公寓樓給填滿了。
各種各樣的方言充斥在走廊里。上樓聲、爭吵聲、打鬧聲不絕於耳。這些聲音匯總到一起譜成了一曲名為掙扎的樂章。
黃粱只能戴上耳機,試圖不去讓這些繁雜的噪音影響自己。讓他有些崩潰的是在他旁邊的那間房間似乎是住著一家三口,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是父母回來前一直都安靜待著,還是說這孩子也是跟著父母一起回到住所的,孩子的尖叫聲持續不斷,也聽不出來是恐懼還是高興,總之是穿透了薄薄的牆壁,讓黃粱難以適從。
即便戴著的耳機,也無法徹底隔絕惱人的聲音,黃粱只能放著相聲試圖來掩蓋一下。這一晚上翻來覆去的,也沒怎麼睡好,就是迷迷糊糊的眼睛一閉一睜,已經到了第二天天亮。
早早蘇醒過來的黃粱掙扎著走下床,站到窗檯邊,上半身壓在窗台上,他將窗戶打開,吹著衝進屋內的涼風。從這涼風中他似乎捕捉到了幾分海的味道。當然,也可能是有的住戶正在煮海帶湯。
迷迷糊糊的,黃粱有些搞不清楚方向,吹了一會兒風擔心感冒,就將窗戶關上,重新坐回在有些顫顫巍巍的床上。拿手機看了眼,此時還不過早上五點鐘,窗外的天空還有些霧蒙蒙的,太陽沒有露出頭來。
把黃粱叫醒的不光是他的生物鐘,還有在這棟公寓樓內操雜的聲響。尤其是隔壁那戶人家,那小孩不知是尖叫了一晚上,還是說睡了一晚後又精力充沛的再次大喊大叫。如果只是他的話倒也無妨,那個試圖讓自己孩子閉上嘴的年輕母親的吼叫聲比這個孩子發出來的噪音更加讓黃粱心悸。
走廊上就像是有兩對人馬正在彼此廝殺,叮叮噹噹的腳步聲和關門聲弄得黃粱不敢探出頭去查看情況,生怕自己被捲入到無妄之災里。
呆在屋子裡坐了片刻,黃粱去簡單洗漱一番,當時間來到早上七點時,這棟公寓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之前那些吵人的聲音全都不見了蹤影,連隔壁吵鬧的孩子也安靜了。
什麼情況?黃粱小心翼翼的湊到那扇輕薄的連一腳都擋不了的木門前,推開房門,向走廊內張望著。走廊內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或許是因為公寓內有規定的緣故,這條狹窄的走廊上沒有堆放任何雜物,連個腳踏墊都沒有,更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彷彿一個響指,這棟公寓樓內就只剩下黃粱一個活人。
有些納悶的撓了撓頭,黃粱回到屋內。可過了沒幾分鐘,他就被餓的咕咕叫的肚子的驅使下走出房間,去外面覓食。
走出公寓樓,黃粱看到了其他住戶們,這些男女老少們一個個全都急匆匆的模樣,有些是去工作、有些是去送孩子上學,還有些老人則是拎著買來的飯菜進進出出,一番熱鬧非凡的景象。
這棟公寓的院子本就不大,此刻擠滿了人,給黃粱一種無處下腳的既視感。老老實實的把路讓開,黃粱站在公寓樓門前,注視著這些根本就不去理會他的住戶們。等到人稀少了一些後,黃粱才趁機走出公寓大門,來到了外面。
向四周望了望,在右手邊不遠的位置,有一個賣早點的早點攤。像是一對夫妻開的攤位。支起的幾張簡易桌子全都坐滿了人,有些沒撈到座位的蹲在一旁吃著熱乎乎的豆漿油條或是包子燒餅。
黃粱湊到人頭攢動的早點攤前,老老實實的排隊,等到自己後要了一屜包子和一杯豆漿。拎著這些食物,黃粱邁步走向開著的那間小超市。花了十分鐘時間,他端著一盆洗漱用品走了出來,既然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就得把這些生活必備的用具都買齊。倒不用買最好的,勉強對付即可。
拿著早點、抱著洗漱用具,黃粱慢慢悠悠的向那棟公寓樓走去。這些從他身邊匆匆走過的、大多都是騎著電動車的陌生人帶給他極大衝擊。他親眼見識到了更多遠比他要艱難的人,仍在為自己的生活努力掙扎、不肯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