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跳舞的人(3)

第一百一十二卷 污血

開門後出乎你意料的是,迎接你的是一個年紀比你大不了幾歲的漂亮姑娘和一條活蹦亂跳、滿臉憨笑的金毛犬。這極大打消了你心中的不安與彷徨。你被迎進這間店。與其說這是一間店鋪,不如說是一處溫馨的家。

坐在客廳的一把扶手椅上,你把這幾天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講述給眼前這兩位陌生人。他們專註的傾聽著你的講述,這讓你感到自己沒有白白走這一趟。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你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清楚。

你一向不擅長和人溝通,講起話來總是顛三倒四,好在那個看起來很冷淡、但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自稱是偵探的男人始終沒有催促你。你把能想到的話全都講完後,就坐在扶手椅中不再講話了。

你手中捧著那杯涼了些的茶水,目光透過客廳內的窗戶看向街道上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你想起還沒有給父母發消息,告訴他們可能自己會晚回家。

……

望著坐在對面的那個穿著校服、戴著圓框眼鏡,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女高中生拿出手機編輯信息,黃粱趁機和坐在身旁的張芷晴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對這個突然找上門來的女學生告知他們的消息大為震驚。

黃粱當然聽聞過發生在這女孩居住的那處小區中的慫人聽聞的滅門慘案。那件事接連被報道了有一段時間了。

這件案子的情況太過驚悚,超乎了正常人類的想像極限。同樣也有一些人在推波助瀾,把這件事情往驚悚和家庭倫理方面深入討論。

考慮到死者是一對親爺孫,而且極有可能是孫子殺害並分屍爺爺,這就讓這幢本就血腥的命案顯得更加與眾不同。它滿足了一些人對於獵奇的需求,也引發了更多的人關於家庭關係的討論。

在這其中,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對這種案件有著不同的見解和看法。黃粱則是在一開始的震驚後,就把這件事給拋在腦後了,他見過太多人間悲劇,因此也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什麼值得大談特談的特殊性。

畢竟幸福的家庭都是一個樣,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每個人只不過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用有限的認知來對這件事進行解構,肯定會伴隨傲慢與偏見的主觀臆測。

黃粱也清楚,再過一段時間,這樁案件就會被人們遺忘,被更加聳人聽聞的案件或是明星結婚離婚的八卦取代。但他沒想到的是,在幾乎沒什麼媒體繼續跟進這樁案件的後續進展時,一個陌生的女高中生會坐在他家客廳內,向他講述這件事或許還存在重大轉機!

見女孩已經編輯完信息,把手機放下,黃粱這才出聲問道:「能把你口中說的那段拍攝下「三人跳舞」的視頻讓我們看一下嗎?」

「啊,這個可以。」女孩點點頭,在手機中把視頻調出來,然後把手機放在玻璃茶几上。黃粱和張芷晴微微向前傾身,視線集中到屏幕上。

手機正在播放一個穿著蘿莉塔風格裙子的姑娘跳著可愛風格的宅舞,黃粱很難把視頻中活潑可愛的舞者和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甚至有幾分膽怯內向的女孩聯繫到一起。

難道這就是帶上口罩的神奇作用?黃粱搖搖頭,把腦海中的雜念趕走,專註於視頻畫面中位於這女孩背景中的窗戶。

窗戶位於視頻畫面的右方,將視頻畫面放大,能勉強看清窗外的對面居民樓上一個個透出亮光的小方格子。這些格子的後面是住在那棟樓內的一戶戶人家。

在晚上,每一戶人家做的事情各不相同,黃粱看到了有人正在彼此爭執,指向對方的手像是一把鋒利的錐子;也有人正拿著飯碗一邊踱步一邊吃晚餐,絲毫不去考慮自己的胃扛不扛得住。

當然,也有人像眼前這個姑娘一樣,在自己家中扭動、舞蹈。

黃粱的目光被那扇擋著薄窗帘的窗戶吸引,就像女孩形容的那樣,在窗帘上顯出的人影前後總共出現了三個。這三個人幾乎沒有同框的時候,同一時間在窗帘上最多只顯露出兩個人影,不過通過對身影判斷,可以確定至少有三個人在那扇窗戶後的房子內。

至於這三個人是不是在跳舞,黃粱持保留意見。這三個人的行為舉止都非常詭異,那絕對不應該是在自己家中應有的狀態。

身體在劇烈晃動,而且會突然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或倒向一旁,這根本就不是有人在跳三隻小熊,而是在那扇被窗帘擋上的窗戶後面、在那棟房子內發生著某種激烈的身體碰撞。

這女孩應該是在無意中拍下了命案發生的經過!

張芷晴分明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她輕聲在黃梁耳旁說:「看樣子錯不了,那間屋子裡有第三個人。」

黃粱點點頭,但並沒有第一時間就下判斷,畢竟還不清楚發生命案的那間屋子是否就是這女孩指出的那扇窗戶後面的房子。只有去詢問負責偵辦此案的刑警後才能確定。

由於這是一樁造成兩人死亡的兇殺案件,黃粱不敢怠慢,立刻對坐在自己家中的這名女高中生說:「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建議咱們現在就去負責偵辦此案的分局走一趟。」

「必須得去警察局嗎?」

「當然,這件事關係重大,畢竟人命關天啊。」

女高中生有些為難的咬了咬嘴唇,這幾天她自己瞎琢磨的時候,已經想到了這件事鬧到最後,自己肯定是躲不過去的。

但畢竟還是個從沒有涉足過警局,甚至沒和警察說過話的年輕學生,她從心底里擔心這樣做會對自己現在平靜的生活造成影響,因此才一直拖著,甚至想到來找偵探幫忙,也沒有去報警。

眼前這位英俊的偵探也說必須去警察局,她只能認命般的點了點頭,弱弱的問道:「那個……您能陪我去嗎?我不太想、不太想讓我父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