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律師是同類,那人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狠角色。只要這案子能翻,我能獲得自由,他能獲得名利。還有什麼廣告語比一句「我曾經幫助死刑犯翻案」更引人注目的呢?
我已經聘請他當我的私人律師,如果之後遇到任何法律方面的問題,都由他出面幫我解決。
我們之間應該稱得上是戰友了吧,我相信他的能力,當然,把他放在身邊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誰知道在幫我翻案的過程中,這名律師究竟有沒有暗藏私心。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司機師傅有一句沒一句的向我搭話,他的普通話中夾雜著一些晦澀難懂的方言語調,聽起來很是彆扭。為了不讓他對我留下太多印象,我只是嗯啊了幾句,沒有與他交談。見我沒什麼說話的興緻,這名司機師傅總算是安靜下來,專心致志的開車。
一個半小時後,他把車停到這座小縣城的路旁,我付了他車費,收下找回的零錢。雖然這十幾塊錢我並不在乎,但我不想讓這名司機對一名出手闊綽的乘客留下印象,越普通越好,千萬不要做任何引人矚目的舉動。
我沒有帶行李箱,而是輕裝上陣,背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背包。我所需要的所有物品全都放在包里。
這一趟出行我不需要拿太多東西,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準備了幾樣趁手的東西,以防在那個女人家中找不到合適的物品。
這真的是座小縣城,現在已是晚上6點多了,按理說這應該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但我走的這條街道卻異常安靜,幾乎看不到什麼行人。雙向車道上也沒什麼車輛駛過,時不時竄過去一輛便宜小轎車或更加便宜的麵包車。
在這樣一個小地方在這裡養老不失為一種不錯的選擇。消費應該很低,要是能在外面掙錢,帶回來這裡花,應該是極佳選擇。
或許有一天,我也會住在類似的小地方吧,當我受夠了那些聚光燈、那些掌聲和喝彩,和那些永遠也不會消失的質疑,然後我就會背上行李,來到一座沒有人認識我的小地方,過著專屬於我的安靜而悠閑的生活。
不過這種生活對於我而言還屬實太早了,我的事業心還遠遠沒有被滿足。現在正是應該賺錢的年紀,都說二十多歲最好不要太安逸,我覺得時不時的也應該聽聽老話,聽人勸、吃飽飯,再拼搏上幾年前,再去考慮退休計畫吧。
應該是往這個方向走。我拉開身後黑色背包的一側側袋,從中拿出了那張被折了兩折的手寫信。這封信上有那個女人的家庭住址。
我和她之間的所有交流幾乎全都是通過信件。那幾次為數不多的面聊時間都太短,我不認為那算是交流。
和人寫信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被關進監獄前,我從來沒有寫過信,更不會想到我竟然會給同一個人寫上上百封信!
小的時候我也曾經幻想過,有一個不會見面的筆友也不錯。不過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個願望,會在今後的人生中以這種方式變成現實。
我身上沒有帶著任何一件電子設備,我不相信手機和平板電腦,那些東西的確是越做越小、越做越便利,不過我聽監獄中的人說過,很多人都是因為對這東西太掉以輕心或是太過依賴,才會被抓起來關進監獄裡等死。
我絕對不會犯他們的錯誤。畢竟這是一次極為隱蔽、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的旅程。要從根源避免任何可能會留下痕迹的紕漏產生。
雖然不拿手機出行十分麻煩,不過我只需要忍過這幾天,就可以重新回到由手機連接起來的花花世界。
我現在過的生活絕對比當年的皇上還要帶勁!他那個年代挑女人可沒有現在方便,那時候還得拿牌子來挑選今天晚上要去哪位娘娘的寢宮,而我,只需要拿出手機看一看那些瘋狂的姑娘們主動給我發過來的熱辣照片,從中選出我最喜歡的那一個。
最可笑的是,我竟然連路費都不用給她們拿!她們就會自己顛兒顛兒的坐飛機來找我。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為什麼這些女孩願意只為了幾張與我的合影就奉獻自己的全部呢。
究竟是她們玩弄了我,還是我玩弄了她們呢?總覺得好像吃虧的人是我,至少她們肯定沒吃虧。
再次讀了一遍信紙上寫的具體地址,我將這一串門牌號在腦子裡默念了一遍,在動身之前,我通過地圖已經規劃好了該怎麼走。
得益現在科學技術的發展,竟然可以做到3D全景實時地圖,只是坐在家中舉著一塊屏幕,就可以去實地規劃遠在千里之外的一座陌生的小縣城的路線,真的是太方便。
這個世界如此美好,我都不敢想像再過十年之後,它將會變成什麼模樣。有些被關進監獄多年了的罪犯們,在向他們描述現在的生活有多麼便捷時,他們連想像都想像不出來,簡直就像是活在古代的人。
我曾經還羨慕過他們,雖然他們被隔絕在高牆之內已經十幾年,但至少他們還有一個明確的日期,知道自己會重獲自由,可我呢,我只不過是在等待死刑執行的那天。
而現在,一切都發生天翻地覆的反轉,我已經成為了舉世矚目的名人,而那些獄友們現在還在那面高牆內經受者被剝奪自由的痛苦與折磨。
一邊放任自己的思緒自由飛翔著,我一邊邁動雙腿向那處地址走去。由於事先已經做過充分準備,因此這條我第一次行走的路線對我而言駕輕就熟,沒有走過任何路口,順利的找到了那女人所住的居民樓。
雖然這出老舊的小區內並沒有隨處可見的攝像頭,不過我還是保持著低頭,臉上戴著的偽裝足可以掩蓋我的面部特徵,雖然無法遮蓋身高體重,不過我這種中等身材的人比比皆是。這就是外貌普通的好處,丟在人堆里看不著。
那女人說她晚上肯定會在家。我不太清楚當我敲開她家的房門、她看到我站在門口時會是怎樣一種反應,應該會是驚喜吧,也不一定,說不定她會埋怨我這麼多天來才過來見她。
沒辦法,我也想早點來,但事情太多,必須都得我出面,錯過了這一個賺錢的大好時機,以後撈錢可就沒這麼方便。
這女人總的來說還是盼著我出現吧,畢竟我和她已經建立了某種她自認為的親近關係,就宛如家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