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真的在寫給我的信中管我叫弟弟,我也肉麻的管她叫姐姐。無所謂,管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喊了幾聲姐怎麼了?我希望她對我沒什麼特殊情感,因為她長得真的很難看,我無法對一個身材臃腫走形的大媽生出任何感覺。
不過她畢竟是那個女孩兒的親姐姐,從她的臉型中還是能看出幾分相像,這也是這次我會來找她的原因之一,我想要從她身上嘗試一下,能不能找回到在那個雨夜中我從後背抱著那女孩時所感受到的親密觸感。
那種感覺是我從其他姑娘身上都無法獲得到的。我從心底里期許能夠從這個女人身上得到,雖然她已經人老珠黃,但體內流淌著和那個死去女孩相同的血,說不定能從她身上我能再次體會到那份讓我痴迷的觸感。
無所謂了,如果真的感受不到,也不妨礙我的計畫。這個女人會死在自己家裡。她會被偽裝成是上吊自殺。至於自殺的理由,很簡單,終於找到殺死自己親妹妹的兇手,她已經再無任何留戀,打算去陪自己命苦的妹妹。
這樣的理由應該能說服眾人,而且也沒有多少人會關心這個女人的死活,她早已孤苦伶仃。
唯一有些瑕疵的是我沒能成功模仿出她的筆跡,而且我也擔心模仿筆跡很可能會弄巧成拙,索性就在這女人的手機中留下幾句話就好了,這一點是從那個叫李海的男人身上獲得的靈感,他又幫了個忙。
手機這東西真是好哇,避免了被看出字跡造假的可能。行,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我最後做了幾個深呼吸,邁步走進了這棟居民樓的二單元,在這棟樓的三層右手邊的那扇門後,就是那個女人的家。
一路走上樓梯,每一步彷彿都踩在心跳上,已經過去太久了,兩年多沒有殺人,我激動到有些難以呼吸。
雖然這只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嘗試殺人,但在和那些獄友們交談經驗時,他們向我描述的那些惟妙惟肖、不知是真是假的殺人過程都讓我血脈噴張。
離開監獄後,我就一直在壓抑著這份嗜血的慾望,現在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合適的目標。
我和這女人見面的事,除了我們倆之外再無第三個人知曉,這件事我已經反覆確認過了。而且一個失去家人、獨自生活的中年婦女,又有什麼人能夠交心呢?如果她家中還有其他人在的話,今晚的行動可能就得被迫改變。
但如果打開房門,這女人告訴我自己是自己一個人在家,而且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次拜訪,那我就會按照計畫進行下去。
我的手指不自然的彎曲著,那是因為它們極度渴望去感受一個女人頸部皮膚的柔軟。站在門前,我最後做了一次深呼吸,伸手輕輕敲了敲門板。過了十幾秒鐘,才響起一聲「誰呀」的問話。
我調整一下面部表情,擠出一絲微笑,沖著門板說「是我」。
我的聲音盡可量放的很小,因為我擔心這棟樓內的住戶可能會聽到我,不過我倒是不用擔心同一樓層的其他兩戶人家。因為這兩戶房子早就不住人了。這一點也是這個女人親口告訴我。
果不其然,聽到我的聲音,門後的女人立刻察覺到我的身份,我不知道她是否有通過貓眼觀察我,總之眼前這扇防盜門被人推開。我拉住門把手,將門打開到一個能容納我進屋的縫隙就鑽了進去。
站在放著幾雙破鞋的腳踏墊上,我將防盜門在身後輕輕關閉,那個女人就站在距離我大概三步遠的位置,她兩隻手背在身後,表情有些驚訝、有些尷尬,還有幾分膽怯。
她和我身高相差無幾,但要比我胖上很多。我開始琢磨,如果要掐死她的話得用多大力氣,我應該能夠制服她,即便她身材如此臃腫肥胖,但她畢竟是個女的。
「來了啊。」她問。
「我來了,是不是有些突然?」我回答。
「還好吧,我感覺你這幾天也該到了。」那女人說。
我沒有脫下鞋,仍舊站在腳踏墊上,我張開雙臂,沖著幾步外的那個女人微笑著說:「過來吧,姐,咱們擁抱一下。趁現在沒有外人打擾。」
那女人明顯愣了一下,她有些遲疑的迎著我的目光,我盡量讓我看起來友善,希望打消她心中的顧慮。猶豫了幾秒鐘之後,那女人還是決定走過來給我來一個親切友好的擁抱,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我面前。
我輕輕的將手臂環抱住她,試圖感受到那股讓我魂牽夢繞的親密觸感。可還沒等我的手掌覆蓋在她那厚實的肩膀上時,我就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後背重重撞擊在了身後的包著軟包的防盜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下意識的想要把眼前的女人推開,卻發覺她的身體宛如堅硬的磐石,根本就推不動。我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目光下意識的向下看向傳來劇痛的小腹。我赫然發現那竟然……竟然插著一把黑色的刀柄!
過了漫長的一秒鐘,我才意識到是因為這女人把刀刃都捅進了我的肚子里,因此我才只能看到一個刀柄抵住身前。
為……為什麼會這樣?我捫心自問,並不感覺多麼痛苦,痛楚正如潮水般退去,湧上來的是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虛弱。我的後背緊緊貼在包著軟包的防盜門上,要是沒有它支撐著的話,我可能已經倒下了吧。
為什麼呢?我能感覺到一股鮮血從我的喉嚨湧出,血噴了出來,眼前這女人的臉被我噴出的血染紅了。我抬起手,用哆哆嗦嗦的手指試圖撫摸這女人被血染紅的臉頰。我似乎從這張肥胖、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到了那個名叫張淑彩的女孩。
為什麼……我在心中無聲呢喃著,我想要質問眼前這個奪走我生命的女人,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為什麼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等待我的結局仍是死亡?這就是我應得的嗎?不,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經歷了這麼多,我甚至逃過了死刑的懲罰,為什麼會死在……死在一個中年婦女手中?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不清,那女人的面無表情的臉逐漸模糊、逐漸與我拉開距離。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只想著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殺起人來如此熟練?比我還要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