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執迷不悟(3)

第一百一十卷 染血的寬恕

拖著疲憊的身軀,黃粱在卧室的床上輾轉反側了好久,才勉強入睡。

第二天醒來,他難得睡了個懶覺。金毛犬豆眼幾次三番的都沒能把他吵醒。最終還是被弄醒的張芷晴勃然大怒,一大早就給這條大胖狗一頓訓,才讓它老老實實的放棄了早上去公園玩耍的念頭。

直到張芷晴離開家門,黃粱都沒有醒過來。等他睜開眼睛時,已經臨近中午。迷迷糊糊的睡了將近十個小時,黃粱卻並不感覺神清氣爽,反而腦子裡一團漿糊,看什麼都彷彿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提不起吃飯的興趣,黃粱走出卧室後就癱坐在沙發上,出神的望著窗外的街景。早上受氣的金毛錢豆眼無聲的沖著男主人的背影呲牙,它也不敢真幹什麼,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它還是分得清的。

發了一會兒呆後,黃粱才被飢餓感喚醒。他走進廚房找了點早上張芷晴省的食物,簡單熱了一下後就拿來填飽肚子。然後他就又返回到卧室里,再次躺在床上。黃粱既沒有入睡,也沒有看書,更沒有玩手機,只是瞪著一雙眼睛,盯著頭上的天花板發獃。

注視著頭頂上那一塊方形的活板門,黃粱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歐陽倩了。眼看著盛夏的尾巴都要過去,也不知道這個夏天歐陽倩都在忙些什麼。完全是無意識的,黃粱從床上爬起,站在床單上,伸出手臂輕輕敲了敲那活板門的門板。

他這樣的舉動並沒什麼意義,只不過是想到了就去做。輕輕敲了幾下,黃粱聽著頭頂上響起的咚咚聲,自嘲的笑了笑,就打算繼續躺回床上浪費生命。他剛低下頭,就聽到頭頂上傳來咔嚓一聲,是那扇活板門被人推開了。

一臉素顏、戴著運動髮帶的歐陽倩探出頭來,面無表情的盯著手撐在床單上、正打算坐下的黃粱。「你找我有事?」她用一貫的冷漠語調說。

黃粱呆愣愣的張大嘴巴,注視著探出頭來的歐陽倩,愣了好幾秒鐘,他才趕忙回答:「啊,那個……其實也沒啥,嗯,其實吧,我算是有事兒吧,對,找你有點事兒。」黃粱磕磕巴巴的說,他生怕自己要是真說「沒事,就是手欠」,下一秒鐘就會遭到歐陽倩的一頓毒打。他寧可去觸辛雨的霉頭,也不打算和歐陽倩切磋一下身手。畢竟挨揍和找死完全是兩碼事。

「找我有事情?」歐陽倩重複道。

「對,有點小事情……想不明白,就、就想找你商量商量。」

歐陽倩點了下頭,把頭伸回去,下一秒鐘,她整個人輕巧的落在黃粱的床上。除了床墊向下震顫了一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悄無聲息的就像是一隻輕盈的貓。

正當黃粱琢磨歐陽倩養的那隻叫做「貓」的梨花貓怎麼不見蹤影時,那隻貓順著天花板上的洞口輕巧的跳了下來。這隻高冷驕傲的貓看都不看黃粱一眼,邁著優雅的步子來到黃粱的兩個枕頭上,然後就舒舒服服的團成了一團貓餅。

黃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枕頭被粘上了好些根貓毛,他也不敢吭聲,只能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歐陽倩。他學著歐陽倩的坐姿,盤著腿、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歐陽倩沒有開口,只是沖他點了下頭,黃粱知道自己必須立刻想出一個聽著合理的問題,否則就要去醫院報道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眼前這個女人沒什麼幽默細胞。

「是、是這樣的。」黃粱拖長著音說,「我,有些,搞不懂,搞不懂為什麼……嗯,為什麼……對了!我搞不懂為什麼我的一名委託人對殺死自己親妹妹的兇手會是一種,嗯,怎麼形容呢,一種偏袒的感情?」

「你確定是偏袒?」歐陽倩微微睜大的眼睛。

「我也知道聽著像是鬧著玩似的,」黃粱苦笑的說,暗自為找到話題鬆了口氣,「但這就是事實。我的委託人真的在偏袒那個殺死自己親妹妹的兇手。看樣子還打算幫這人推翻死刑判決做貢獻。」

「理由呢?」

「就是被那個男人說服了,」黃粱聳聳肩膀,「相信這人沒有殺死自己妹妹。」

「這麼輕易就被說服了?」

「對呀,聽著是不是跟鬧著玩似的,但就是這麼簡單。兩個人甚至都沒有面對面的談一談,只不過是通過書信成為了筆友,在一年多的時間裡,那名已經被判決死刑的殺人犯給我這位委託人寫了一百多封信。然後我這位委託人就徹底相信了。」

「聽著有些扯淡。」

「我也知道,」黃粱深表同感的點著頭,「因為最近在同一處案發現場又發生了另外一起比較相似的案件,所以我那位委託人就認定了,殺死自己妹妹的並不是被關進監獄的人,而是那個最近出來殺人的人。」

「這就是你的任務,搞清楚這人究竟是不是殺死你委託人妹妹的兇手。」

「對,我現在很頭疼,因為即便抓不住這名殺人犯,我也清楚,那個被關進監獄的人就是殺死我委託人妹妹的兇手。證據確鑿,即便他擁有三寸不爛之舌,有著舌燦蓮花的本事,也根本不可能推翻有罪判決。」

「他那就是在胡攪蠻纏,要不是剛好在同一條小巷中又發生了殺人案件,這人根本就鬧不出多大風浪來。你也知道現在人都喜歡湊熱鬧,在不清楚來龍去脈的情況下,就隨意發表意見,總之弄的是烏煙瘴氣的。」

歐陽倩默默點了下頭。黃粱並不期許歐陽倩能給予自己什麼見解,他問出這個問題只不過是為了緩解尷尬而已。

歐陽倩也沒說什麼,她只是默默的思索著。正當黃粱看著那隻熟睡在自己枕頭上的梨花貓出神之際,歐陽倩開口說話了:「如果你說的這番話都不是胡言亂語……」

「當然不是。」黃粱嘟囔道。

「那我只能說你口中的這個女人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在計畫著什麼。」歐陽倩用不帶一絲感情的冷淡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