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計畫著什麼？」
歐陽倩冷淡的說：「你首先就把你那位委託人是瘋了的選項排除了。」
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我覺得我那位委託人雖然語出驚人，不過倒不像是瘋了，或許是她掩飾的比較好？我也不太清楚。」黃粱表情很是糾結，「不過給我的感覺，她倒是真的不像是失心瘋了。」
「嗯……至於你說的她可能是在計畫這些什麼，我想一想啊。」黃粱足足思考了兩分多鐘，才再次抬起頭來看向默默坐在面前的、似乎連姿勢都沒變的歐陽倩，「我想不通她能在謀劃些什麼，殺死自己妹妹的兇手都已經被判處了死刑，關進了監獄裡，現在只差實行執行這最後一步。」
「如果是打算向這人進行索賠的話，也沒有必要吧。之前沒要賠償，現在再去要，先不說那人能不能拿出來，這都過去兩年了，就算能弄到些錢又有什麼意義呢？我是不太能理解。」
歐陽倩沉默不語，並沒有說什麼。黃粱又琢磨了一陣，最終還是放棄了。「我是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只能說我盡量把我份內的事情做好，至於委託人是怎麼想的，與我無關，我管不著也管不了。」
歐陽倩點了下頭，招呼那隻睡在枕頭上的梨花貓，然後就踩著活板門上掛著的繩梯返回到樓上。在關閉活板門前，歐陽倩探出頭來，對坐在自己床上發獃的黃粱說：「這件事你最好別介入太多。」
「啊，為什麼呢？」黃粱仰頭問道。
「直覺。」
「行吧，」黃粱苦澀的一笑，「我知道了，歐陽，我會多留神的，你也是，多留神啊。」
點了點頭，歐陽倩把活板門拉上，在咔噠一聲清脆的聲響中，樓上與樓下再次被徹底隔絕。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黃粱時不時的就會想起歐陽倩提出的觀點。他會從各個角度來揣測這位叫做張淑儀的中年婦女究竟在想些什麼。只不過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黃粱都找不到任何能說服自己的解釋。
最終，他只能接受那個看著最不可能但卻最符合邏輯的解釋：張淑儀就是被梁家棟的鬼話給說服了。
或許這個梁家東真的在揣摩人性上有點本事。
在事務所內無所事事了幾天，黃粱終於等到了王建仁的來電，接到電話後，黃粱立刻穿戴整齊，站在自家門口等著打來電話的王建仁開車過來接他。
十幾分鐘後，那輛老舊的吉普車吭哧癟肚的停在路旁，黃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看身旁王建仁那都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黃粱就知道調查肯定是有進展了。
果不其然，王建仁一邊發動車輛，一邊撇著大嘴邀功：「梁子，我這可是廢了老大勁了，才把這活給攬過來，專案組的其他人非要替咱們代勞，這怎麼可能！眼瞅著果實都熟了，還能讓別人摘了去？我讓他們上一邊待著去，反正有的是工作需要他們忙，這件事就咱哥倆去辦，誰都別想插手！這條線可是咱哥們這個獨立調查組的功勞。」
黃粱點點頭，心想應該是從那間賣出死者身上穿的裙子的網店的購買記錄中有所發現。王建仁立馬就聊到了這一話題：「梁子，從入夏以來，那間網店總共向位於京陽市的收貨地址賣出了136件同樣款式、同樣花色的裙子。」
「才136件嗎？」黃粱問，這比他心中預期的數字要小的多。這幾天中，他時常打開手機購物APP，翻看著同款裙子在網上的銷量，有些店鋪誇張到每月銷售上萬件！他估計怎麼也得五百件以上，沒想到才一百多件。
「那是因為這個貴呀。」王建仁說，「要是那些仿的、八九十塊錢一條的，一個月賣個兩三萬的都有！問題是咱這件四百多、將近五百呢，京陽市買的人不多。反倒是那些一千多或是大幾千的裙子，銷量都比這高得多，這說明什麼？大城市還是有錢！」
「行吧，反正少一點總不是壞事。」
「對，而且咱們也沒有必要把這136個買家全都找一遍。過去這幾天，已經有專人給這些買同款裙子的人打過電話了。沒能接通電話的只有27個人。根據這27個人的收貨地址，附近派出所的偵查員們去跑了幾趟，最終篩出了四個目前下落不明的買家。」
「只有四個嗎？」黃粱難以置信的瞪圓眼睛。
「對吧，可喜可賀的結果！」王建仁笑的腮幫子都快抽筋了，「咱哥們就需要去看看這四個人裡邊，究竟有沒有是那位至今還不知道確切身份的被害人。哥哥有預感，肯定就在這四個人之中。」
黃粱點點頭，並沒有迎面給王建仁潑上一盆冷水，畢竟誰也不好說死者穿的那條裙子，是不是在購買時真的填的是京陽市內的收貨地址。如果這人是剛來京陽市定居或是來此地出差的，她買這條裙子時用的收貨地址就有可能不在這座大城市內。因此有可能即便只有四個可選項，也找不到正確答案。
即便心中有些忐忑不安，黃粱還是被身旁王建仁興奮樂觀的情緒所感染，這幾天有些陰霾的情緒好上不少。兩人聽著有些年代的流行金曲，時不時的還會跟著音樂哼唱上幾句。坐在車內，明媚的陽光穿透前風擋玻璃照在身上，反而不覺得熱，而是暖洋洋的。
就這樣，在還算輕鬆愉快的氛圍下，黃粱和王建仁驅車趕到了選項a所住的那座小區。跟著王建仁一起行動的一大便利就是無論想要進入什麼地點，只要王建仁拿出證件給安保人員看一看，就可以暢通無阻。
想要做到同樣的效果，如果是黃粱自己的話，就需要付出成倍努力。這絕對是他從總局辭職後最眼饞的一種特權。
將車駛入這處小區的停車場後，黃粱和王建仁就直奔這位網名叫做「青青雨竹」的賣家的地址。
由於地址精確到了門牌號，兩個人非常順利的就找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