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在沉默中走過了兩條街,向左一拐來到了一條僻靜的街道上。王建仁的腳步總算慢了下來,他等到黃粱和他肩並肩站在一起,指著眼前這條雙向四車道的街道說:「打來電話的人就是在這條街道上看到了一個戴著塑料面具的可疑男人在雨中狂奔。」
黃粱點點頭,抬起頭向道路兩旁矗立著的老舊六層居民樓看去。
道路兩旁的樓房的一樓全都是門市房。不過這些不大的小門臉很多都已經關門歇業了。那些倒閉的店鋪的招牌有些還沒被摘下來,殘破不全的掛在拉下捲簾門的頭頂。
雖說已經快要接近晚高峰的時間,但這條街道上去安靜的彷彿入了夜,除了他們這兩個突然闖入到這條街道上、打破了安靜氛圍的陌生人之外,放眼望去,整條街道上幾乎見不到一個活物。就連那些樹立在路旁的行道樹都顯得灰塵撲撲、死氣沉沉。
「那個打來電話的人說的很清楚,戴著面具的人由西向東跑過這條街道的。」王建仁指著街道另一端說,「之後就向左拐到另一條街上了,咱們過去看看吧。」
「好的。」
默默走過這條安靜的街道,按照舉報人說的那樣,黃粱和王建仁向左一拐,來到了另一條街道上。只不過這條街道坐落著間小加油站,路也要更寬一些,是雙向的六車道,路上雖然看不見幾個行人,不過大大小小的車輛倒是絡繹不絕,大部分都是來這間有著優惠價格的加油站加油的。
王建仁激動的指著加油站立著的大紙牌說:「梁子,你看!今天是優惠日,九五折呢。加滿一箱油能省個幾十塊錢。一會我高低過來加一下。」
「還是這麼會過日子啊。」黃粱調侃道。
「沒辦法呀,生活嘛,就是斤斤計較。這也算是一種情趣,你說呢?」
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目光從那座有著車輛進進出出的加油站上收回,看著這條筆直向前的街道。片刻後,他轉頭看向王建仁:「大王,這座加油站的監控視頻你們都檢查過了嗎?」
「那肯定的。在今天這通電話來之前,這座加油站的監控視頻專案組的人就都看過了。畢竟這裡距離案發現可沒多遠。沒有,在案發時間段前後,都沒有發現形跡可疑的人。」
「沒有發現戴面具或是在雨中奔跑的人嗎?」
「沒有。」王建仁斬釘截鐵的說,「在得知有那通舉報電話後,我去辛雨的辦公室前,先去翻了下這附近的監控視頻。的確在咱們剛才路過的那條街道上看到了一個在雨中奔跑的人影,不過由於監控視頻的畫面太過模糊,之前看的時候都沒能發現那人還戴著面具。」
黃粱說:「畢竟人眼比攝像頭清晰得多。」
「這間加油站的監控攝像頭就相當不錯了,清晰度有保證。可以確定那人拐上這條街後,要麼是直接坐進了事先停在路旁用來逃脫的交通工具,要麼是避開了加油站監控攝像頭的拍攝範圍。其實只要在街的這邊,不走到加油站所在的街的那邊,攝像頭就拍不到。」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他的目光從加油站上收回,看向自己和王建仁站的街道的這一側。加油站位於他的右手邊。
當目光瞥到前方七八米外的固定在路旁的垃圾桶時,黃粱頓時眼前一亮,邁步向那座垃圾桶走去。王建仁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見黃粱走了沒幾步,就站在路旁的金屬材質的雙桶垃圾桶前,他不解的問:「我說你沒事盯著這玩意看幹嘛?想在自己家裡安一個?可回收的、不可回收的分類丟?」
無視王建仁的調侃,黃粱專註的打量在眼前這個隨處可見的垃圾桶,這個金屬材質的垃圾桶有著一圈深綠色的金屬外殼,框住了這兩個分別印著「可回收標誌」和「不可回收標誌」的金屬桶。
可能是因為這條街道上今天人流量不大的緣故,左右兩個垃圾桶里都沒什麼垃圾,而且可以確定的是,即便那些丟垃圾的人也沒有進行嚴格分類,各種類型的垃圾混雜在一起,凄慘的躺在金屬桶中。
一股酸臭的味道從垃圾桶中飄出,輕輕刺|激著黃粱的鼻孔。
「我說你這是餓了嗎?」王建仁嫌棄的對盯著垃圾桶里的垃圾看的黃粱說,「別這樣,梁子,知道你過的仔細,可這東西咱可不能吃啊。你要是真餓了,哥哥給你拿錢買個麵包啥的,咱先吃一口。誒,你別真伸手啊!」
在王建仁驚恐的注視下,黃粱掏出手套戴在手上,直接就將手伸進了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內。他不顧王建仁在一旁焦急的阻攔,將那半桶多的垃圾從桶內掏了出來。王建仁見無法阻止,只能後退幾步,無語的看著黃粱翻撿垃圾。
一番折騰後,黃粱將這一側的垃圾桶給掏乾淨了,他將垃圾袋一一打開,仔細檢查裡面的每一樣物品。搜索無果後,他只能將這些垃圾重新放回到桶內。除了在垃圾桶前的這一小塊水泥地上留下了些許湯湯水水之外,他身上的T恤也多出了幾處污漬,不可避免的染上了腐臭的味道。
不過對此黃粱卻是毫不在意,他將手伸進了不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內,在王建仁的責罵聲繼續和這些垃圾較勁。
「我說你究竟在幹嘛呢?!」忍無可忍的王建仁走過來,一把按住黃粱的肩頭,「你能停下嗎?怪他媽噁心的。開車路過的人都看你呢!」
「愛看看唄。」黃粱頭也不抬的說,「怎麼沒有呢?」
「你在找什麼呢?你還打算在這些垃圾裡邊挖出來一顆金子不成?」
「我的確在找金子。只不過是塑料材質的。」
「塑料材質的?」王建仁愣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黃粱意欲何為,他無奈的後退一步,沖著和垃圾作鬥爭的黃粱的背影說:「我說你至於嗎?腦子清醒點行不?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