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夜(3)

第一百一十卷 染血的寬恕

難不成還要把爸媽離婚的責任也怪罪到我的頭上?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那時候只是個孩子!誰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鬧到離婚的地步,還把我丟給了親戚去照顧。

親戚有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全心全意的對我好?憑什麼我從小就得吃冷飯、受白眼?憑什麼人家孩子沒考上重點高中,寧可花錢去讀,我就只能讀縣裡的破高中!他沒考夠分數就能去,我也沒考夠分數,憑什麼我就不能去?要是我能讀個好高中,說不定我也能考上大學!他花了那麼多錢,才考上個三本,我要是有那麼多錢去學習,我他媽一定能考上個好學校!至少比那個白痴強。

媽的,就沒有一件順心事。高中畢業後跑到這座城市,那個白痴親戚告訴我,這座大城市遍地都是金子,只要彎一彎腰就能撿起幾塊。放他娘的狗屁!我在這裡混了七八年了,我怎麼就沒有看到過一塊金子?

七八年前我來到這裡的時候,身上就只有200塊錢,可現如今呢,我身上連200塊錢都沒有!上個月就應該交房租了,可我根本沒有錢。我他媽現在連吃飯都沒有錢!憑什麼人家在我這年紀都已經是香車美女,我卻他媽只能買部二手手機,還得挑屏幕上有劃痕的瑕疵品,就為了便宜個五十八十的。

憑什麼我要承受這些?憑什麼我生下來就是遭罪?這他媽是糟爛的一天嗎?不,這他媽是糟爛的一生!

從我出生那一天算起,我就沒過過一天舒坦日子,這是我的錯嗎?當然不是,我什麼都沒有做錯。錯的是這個世界!是把我硬生生丟到這個冷漠的世界的所有人,是你們造就了今天的我!

不管了,就這樣吧,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和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去抗衡。

我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會聽到這種聲音,這個無處不在的聲音時時刻刻向我傳達著某種惡念,在我忍受不了別人的辱罵和責備時,那個聲音會在我耳旁說給他一腳或給他一拳,別忍他,他就是個白痴。

我通常會無視這個聲音教導我的那些話,因為我清楚,如果真的按它說的那樣做了,我的下場只會更慘。

我曾經不止一次的在等待紅綠燈時,想要把站在眼前的路人一把推開,想看到那人被川流不息的車流碾壓成肉沫。我不知道這個念頭因何而起,但每當我升起類似的邪念時,那個聲音總會在我耳旁響起,勸我就這樣放手去做。

沒什麼大不了的。它總是這樣告誡我,你反正已經過得夠慘了,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呢?是啊,我還能有什麼是不能失去的?我徹底沒希望了,我不想再去忍氣吞聲,被一個像是野豬成了精的女人辱罵、毆打,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不活著。

那頭母豬應該慶幸!白天在店裡的時候,有好幾名店員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面對我的話,我保證,我會用我這雙手將她的脖子掐爛!這絕對是個力氣活,因為他的脖子比正常人的腰還他媽粗。但我有信心我一定能把她掐死,活活掐死,不需要任何外力。

可惜了,那頭肥豬住在好小區里,就我這副模樣根本就別想接近,還沒等走到小區門口就會被保安攔住。這群有錢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平時作惡多端,得住在安全的地方,來保護他們骯髒污穢的小命。

不著急,惡念對我說現在太早,白天才剛和這頭肥豬發生過衝突,晚上她的屍體就被人發現的話,警察肯定會第一時間找到我。可不是嘛,我也這樣對邪念說,讓咱們等一等吧,再等上幾天,稍微冷靜一下,琢磨出個靠譜的計畫,親手把那頭母豬弄死!

我和邪念進行了一番商量,最終達成了共識,我不會今天就去把那頭母豬弄死,但今天我必須做點兒什麼,就當是練手了。

心中的憤怒無處發泄,我如果不把這股怒火發泄出來的話,我今天可能會瘋掉。可能我已經瘋掉了吧,要不然怎麼會披著一件雨衣,在這個下雨的夜晚蹲守在一條無人經過的小巷裡的垃圾桶旁邊呢。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無處可去,我不想回那間出租屋,回到那裡只會讓我直面我有多麼的貧窮、困苦。

我也是擔心,如果在那間出租屋中撞見房東的話,我可能會把他弄死。那個老頭雖然說話十分難聽,但我知道,他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對我沒什麼惡意的人。即便我拖欠了房租,他也沒有真的把我趕出去,只是在嘴上損我幾句。

不能把他弄死,至少在我找到下一處住處之前。

我想弄死的人很多,往前追溯的話,從上小學開始就已經有欺負我的人了,可這些人要麼離得太遠,要麼離得太近,都沒辦法成為讓我發泄怒火的口子。

這條小巷是我第一次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下雨的晚上,坐地鐵從這個地鐵口走出來。我租住的出租屋在這條地鐵線的另一端。做上往這邊來的地鐵完全只是坐錯車了而已。

我只是隨著人群走進了一輛打開車廂門的地鐵里,根本就沒去管它究竟是向哪個方向開。無所謂,管它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呢,最好是這種之前一次都沒來過的地方。沒有人知道我,我也不認識任何人,如此一來,根本就沒人會查出是我殺的人。

就當是為幹掉那頭母豬的預演吧。

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會在這種鬼天氣走在這條小巷子。真的很冷,身上這件雨衣早就被雨水澆透,方才那場狂風驟雨的暴雨險些把我打昏過去。敲打在身上的雨點那麼沉重,我不知道我是否被打的發出尖叫,可能有吧,不過那聲音連我自己都聽不到,耳朵中只有狂風驟雨的呼號。

雨勢漸漸停了下來,雖然還沒有完全止住,不過那小雨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了。是因為我的麻木嗎?還是說我已經被這雨給拍死了,我其實只是個鬼魂,不肯離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