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從街道拐入這條小巷後,這種強烈的想要逃離的感覺越發強烈。沒走幾步路,張淑彩就會扭頭向身後張望,生怕有人影向自己靠近。她清楚這是在嚇唬自己,但在這種氛圍下、在這種環境下,她很難做到不去胡思亂想。
人的想像力總是會在你越不想讓它出現時越是歡脫,張淑彩緊緊握住遮陽傘的傘柄,突然很後悔自己不應該買這種摺疊傘,應該買那種大一些的雨傘。
之前不知在哪裡讀過一篇文章,說是女孩子獨自外出的時候,最好拿上一把大號長柄雨傘。當遭遇歹徒襲擊時,就可以用雨傘的傘尖猛戳對方的腳面,掙脫開後立刻逃走。張淑彩暗下決心,回到家中後,第一時間就要去網上下單一把大號的直柄雨傘用來防身。
正當她在心中琢磨著該買什麼顏色的雨傘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了幾聲響動,她瞬間定在原地不知所措。那聲響很是輕微,但卻飛快的向她身後靠近。張淑彩輕輕咬了下舌尖,疼痛感讓她搶回了身體的方向盤,她猛的轉過身,卻被搭在肩上的遮陽傘遮住了視線,沒能第一時間看清是什麼東西在向自己接近。
匆忙將雨傘拿開,不再讓它遮擋自己的視線,張淑彩驚恐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向他衝來的東西身上,那竟然是一隻渾身濕透了的流浪狗!那條狗是一條小型犬,也可能是沒長大的小狗。它迎著張淑彩驚魂未定的視線,可憐巴巴的抬頭沖著她叫了一聲,像是在討要食物。
張淑彩愣了一下,隨後摸了摸自己手提包,裡邊只有幾塊水果糖和幾塊牛肉乾,她把幾塊牛肉乾掏出來,撕開包裝後丟到了那隻小狗面前。小狗將幾塊牛肉乾吃下,又抬起頭來,可憐巴巴的望著張淑彩。
又翻了翻自己的包,張淑彩確定沒有其他能餵給小狗的食物,就只能用抱歉的語氣沖那隻小狗說:「我沒東西能給你了。你還是找個地方去躲雨吧。」
不知小狗是否聽懂了它的意思,總之在張淑彩的揮手下,這條流浪狗慢吞吞的轉過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幾步,才邁開四條腿,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出現了這麼一個小插曲,張淑彩感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身黏糊糊的。虛弱無力的只想要立刻躺回到自己那張不怎麼舒服的單人床上。
無奈的嘆了口氣,她轉過身來,繼續向著還有二十幾米的巷子口走去。能看到地面上的雨水向著前方七八米外的垃圾桶旁的下水道口流去。
這場雨從早下到晚,中間只停息了不到幾個小時。天似乎都漏了。張淑彩行走的時候小心避開那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水窪,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摔倒。雨水向著下水道口流去,就彷彿是一群著急回家的人。
張淑彩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要早一點兒回家。
即便肚子空空,她也沒有做飯吃東西的念頭,只想要躺在自己的張床上沉沉熟睡過去。不行啊,有太多事情等著我去辦呢,張淑彩搖搖頭,想著回到家後得先把這套衣服泡上,還沒穿過幾次,不能弄髒了。最好能沖個澡,然後再去準備晚飯。要是姐姐還沒睡的話,可能還得跟她通個電話。
雖然總是和姐姐說自己已經長大了,但姐姐總是不放心自己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妹妹。哪有人每天都要進行視頻通話的?一想到這裡,張淑彩的嘴角微微上揚,感受著這份略有些沉重的愛意。
她太過沉浸在一會到家後應該做的事項,沒有注意到在那個髒兮兮的綠色塑料桶旁的陰影中,躲藏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雨衣,和小巷中的陰影融為一體。張淑彩沒有注意到死神已經悄然等候多時了,即便注意到了,也只不過是早幾秒鐘感受到那股撕心裂肺的恐懼。
……
是夜。
是雨。
是夜雨。
這一天對於我而言太漫長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遭遇這麼多的破事。一大早被那通該死電話吵醒,我就知道今天算是徹底完了。為什麼天底下就有這麼多的白痴呢?為什麼在指責別人的時候,不先問問自己有沒有責任?為什麼把所有錯誤全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沒有處理斷掉的水管怎麼了?那根本就跟我沒關係!又不是我弄壞的。
我值了一個夜班,還沒等睡夠就被電話吵醒,愣是被老闆叫去單位。我又不會修水管,非把我弄去做什麼啊?還說要讓我賠償店裡漏水造成的損失,開什麼玩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一個臭打工的,盯著水管又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憑什麼出了問題,全都往我頭上賴!
丟工作不出意料,畢竟我罵了那個臭婆娘是臭肥豬。問題是我沒說錯啊,她真的是頭肥豬!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屬豬的,如果她不是我才會感到意外,那簡直就是一頭三百多斤的肥豬硬是塞進了一條醜陋的紅色弔帶裙里!肥肉全都溢了出來。
即便只是想一想她那副嘴臉,我都會覺得噁心。丟掉工作就丟掉工作吧,至少把我這個月的工錢發給我啊,可她竟然一分錢都不肯給我!這頭死肥豬還敢跳著腳罵我,要不是店裡人太多,我高低給她一頓胖揍,讓她知道知道有些話不該說、有些人不能惹。
媽的,又丟了工作了,這才幹了不到兩個月。為什麼一個稱心如意的工作就這麼難找呢?沒有大學文憑難道是我的責任嗎?我也曾努力學習過,可問題我不是這塊料啊!上初中的時候,我就弄不明白數學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渾渾噩噩的上了高中,我也嘗試過各種方式,那的確奏效了,我的成績一直不錯,雖然靠的都是作弊的手段,但又沒有人教過我,考大學的時候這些小手段都用不上啊!
從小到大就沒人管過我,我始終是一個人。
媽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