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輝這人說話一向都是輕聲細語,他從不會沖人大吼大叫,喜怒不行於色吧,應該就是對他最精準的概括。果剛接觸他,會覺得他是個很有禮貌、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人,但接觸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他其實意志非常堅定,甚至有些陰狠。」
「一旦被他盯上,那就肯定會招倒霉。我們當時店裡的員工都非常害怕王曉輝。雖然他發起火來從不罵人,也不砸東西,只是用冰冷的眼光看著你,把你犯的錯誤明明白白的講出來,然後說出他認為合理的處罰措施。就這樣,王曉輝就能把典當行的員工們管理的服服帖帖的,當然,這其中也包括我。」
「一個不怒自威的人。」宋寧說。
「對對對,不怒自威,這個詞好。總之王曉輝的業務能力還算可以吧,在他當行長的時候,我們店的業績一直很不錯,他足夠狠心,能把利潤最大化,有時候看著那些被他逼到牆角的顧客們,我們這些員工都覺得於心不忍。」
「王曉輝這人幾乎沒什麼同理心,當然不可能和我們這些員工私下裡有多麼親近,我們就是上下級關係,下班後也都盡量不接觸他。這人就一點好,只要你把工作完成了,下班後該幹什麼幹什麼,他從來不會去侵佔你的私人空間。」
「要是能一直跟在王曉輝後面干,即便我當不了這個行長,我也覺得不虧。畢竟那時候當個助理可遠比現在要輕鬆的多。」
宋寧把刁志強的話提煉出來,記在筆記本上,他又拋出另一個問題:「王曉輝是主動離開的,還是被開除的?」
「他和我差不多吧,都是被杜哥一腳踹走的。只不過他那時候沒像我現在這樣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刁志強自嘲的笑了笑,「在我得知出事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能保持這條命就不錯了。杜哥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人,王曉輝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我明明都知道,可最終還是干砸了。」
「你們絕對不會相信王曉輝被開除的原因,是因為他在陪杜哥吃飯時打了個響嗝。因為一個響嗝,他就被杜哥一腳踢走了。」
「因為打嗝就把工作丟了?」馬力難以置信的問,「刁志強,你是在拿我們倆開涮嗎?」
「我說馬警,官我都已經混到這個地步了,哪還有心情拿您兩位開涮?我說的是真的。那場飯局我剛好也參加了,我根本不夠上桌的資格,只是坐在一旁陪同。當時是杜哥請了幾個好友,大家一起出來吃吃飯、聯絡聯絡感情。我和王曉輝去作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餐桌上的氛圍一直都挺好的。直到王曉輝打了那個響嗝,平時他是不會做出這種失禮的舉動。只不過當時他被杜哥灌了幾杯酒,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
喝多了的他就有些鬆懈了。我還記得那段時間他算是最得意的時候吧,因為杜哥對他非常重視,還送了他一幅古畫以此鼓勵他。那張畫不算特別貴,但賣個十幾萬還是輕鬆加愉快的。」
「總之當時王曉輝打了個響嗝,餐桌上的幾個人都是哈哈大笑,我也跟著笑了幾聲,可我突然發現杜哥的臉色非常難看,我就趕忙去制止還打算打響嗝的王曉輝,可杜哥沒給我這個機會,他當場就大發雷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王曉輝臭罵了一頓。」
「我是眼看著王曉輝從醉酒被嚇到酒醒,整個人哆哆嗦嗦的冒冷汗。這場飯局就這樣不歡而散。那之後沒幾天,王曉輝就不再來正常上班了。我接到杜哥的電話,說讓我暫時代理典當行行長的一切事務。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王曉輝這個人。」
「我記得王曉輝辦公室被清出來的個人用品就放在一個鞋盒裡,過了足有大半年,我才叫人把那東西拿到倉庫去。」
「這麼說,王曉輝的個人用品還在你們店裡?」
「這都已經過去四五年了,我想應該還在吧,不知道有沒有人把倉庫里的那些閑置物品丟掉。這你們得去問金南一了,現在是他管事。」
宋寧點了點頭,將這件事情記錄在筆記本上,打算去找找看王曉輝的個人物品。記錄好後,宋寧又問:「在你看來,為什麼杜子明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遷怒於王曉輝呢?按照你的說法,王曉輝是一個相當有能力的人。這樣的人杜子明怎麼會如此不講情面?」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刁志強也是一臉困惑的表情,「那之後我想了很多,但是因為沒機會再和王曉輝深入聊一聊,我也不太清楚是否他和杜哥之間還發生了其他糾葛。這件打嗝的小事或許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些我都想過,但是現在是沒辦法去追尋什麼答案了。從王曉輝離開典當行後,我就再也沒見到過他。」
「你還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手機號我還是存著的,不過那之後我打過幾次,早就已經停機了,現在怕是已經更換號主了吧。」
「你還是把手機號給我們吧。」
刁志強點了下頭,找了找自己的手機,卻不在身上。三個男人只好在這間混亂不堪的房子內大肆尋找,最終是在衛生間垃圾紙簍後面發現了一部屏幕碎掉的手機,好在還能正常使用。刁志強在手機通訊錄中翻找到了已經有好幾年沒撥打過的王曉輝的號碼。
宋寧把號碼記下來後,三人又再次返回到一樓客廳。又聊了幾個有關王曉輝的話題,確認刁志強沒什麼能說的了,宋寧就將另一個他關心的關鍵人物問了出來:「你了解那個綽號叫「臭鼬」的男人嗎?」
「「臭鼬」嗎?嗯……我其實不算了解。因為我沒見過這人。我只是大致知道這人讓杜哥損失了一大筆錢。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我還沒來那間典當行工作,我所知道的,全都是別人告訴我的,是真是假我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