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不惜一切代價(18)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兩個恨不得對方不得好死的男人就這樣陷入到一場永無止境的致命摔跤中。從兩人遍體鱗傷的身體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他們身下的那張淡米色羊毛地毯。

雖然皮外傷是劉新宇更多一點,但黃梁的傷勢要更加嚴重,被拿刀捅開的傷口在方才撞擊中被二次迸裂,傷口瞬間血流如注。黃粱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生命力從傷口爭先恐後的逃走。

正當黃粱越發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即便身體的疼痛也無法將墜入深淵的意識拉回之際,他突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這激烈的敲門聲打破了客廳內死一般的寂靜,引得黃粱和劉新宇均是一愣。

黃粱掙扎著抬頭看向那扇被敲響的防盜門,恍惚的意識恢複了幾分清明,他隱約聽到門外有一個老太太的聲音響起:「你們幹什麼呢?小點聲行不行?隔壁還住著人呢,兩個大老爺們作妖呢?」

是那個老太太!黃粱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量,他微微抬起頭來,沖著那扇防盜門大聲喊道:「老、老人家救命,有人要殺人,救命啊!他家門的密碼是791119,趕快來救我!」

「啥玩意?你說啥?我聽不清。」

黃粱絕望的將那串開門密碼又喊了一遍,然後他的嘴就被劉新宇死死捂住,他的兩隻手捂在黃粱口鼻上,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響。終於鬆開牙齒的劉新宇顧不上把嘴裡的鮮血吐出來,含糊的沖著房門的方向喊道:「沒事,喝酒鬧著玩呢,我們這邊會注意聲音的。」

「不是,你們鬧的也太大聲了吧,怎麼都提到殺人了?你們是不是……」

「滾蛋!!」

「好嘞。」

在黃粱絕望的注視下,那扇響起敲門聲的防盜門再次歸於沉寂,沒有砸門的聲音響起,也沒有老太太嘶啞的嗓音,他沒有聽到腳步聲離開,不知是那個老太太走路沒聲音,還是說她已經嚇得走不動道了。

無論如何,黃粱都失去了這最後的機會。身下的男人用兩隻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口鼻,雖然勉強還能呼吸,但黃粱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由於氧氣的極具減少,再一次被拖向絕望的深淵,下墜的速度如此之快,根本沒給他留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他眼中的世界就只有面前這張嘴角被鮮血染紅牙齒、齒縫間夾雜著血肉的恐怖人臉。

不,這不是人臉,這是一張惡魔的臉,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禍害這個世界的惡主。

我就要死在這個男人的手中了嗎?以這種屈辱的方式死去。芷晴他安全嗎?她不會也已經慘遭毒手了吧,希望她沒事,她沒事就好……我要是剛才第一時間就把那張單據拍下來發給她就好了,即便我可能還是會丟了姓名,但這個男人絕對不會逃脫制裁。唉,一切都發展的太快了,我真的——我真的不應該這樣一意孤行,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就在黃粱的意識之火即將熄滅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了一聲巨響,彷彿是一道驚雷從天而降,劈在了這棟冰冷房子的客廳里,已經模糊的視線再次清晰幾分,他捕捉到一個人影飛快的向著自己這邊衝來,那人簡直就像是在飛!在黃粱的視線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黃粱感覺到身下的劉新宇在劇烈掙扎,想要從黃粱體重的束縛下逃脫。黃粱無力阻止他,只是一動不動的趴著,緊貼在這具瘦小的身軀上。他甚至將頭輕輕靠在劉新宇的胸前,更像是一對彼此依偎、正在溫存的情侶。

伴隨著一股焦味和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響鑽進黃粱的耳朵,身下劉新宇發出的慘叫聲將黃粱的意識又往回拽了拽,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勉強能看清楚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

這一幕十分荒誕,黃粱盯著看了幾秒鐘,才勉強讓處在宕機邊緣的大腦將接收到的畫面成功解碼,那位侵佔走廊公共空間的老太太手持一個類似縮小版網球拍的東西,正不停的用這東西敲擊著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劉新宇。那東西打中劉新宇頭時會發出滋滋滋的電流聲。

黃粱足足想了好幾秒鐘,才意識到被老太太當做武器使用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是夏天的滅蚊神器,電蒼蠅拍!這東西用來收拾蚊子一拍死一片,原來用來收拾壞人也這麼好用!

只見那名老太太手持電蒼蠅拍,對著劉新宇的額頭又敲又砸,像是在敲木魚一般,幾十下過去,劉新宇的頭髮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燒焦的臭味,他被砸的血肉模糊,眼神都恍惚了。雖然還沒有徹底昏厥過去,不過早已喪失了反抗能力。

見老太太仍在拚命砸個不停,就像是在起勁兒的打年糕,黃粱趕忙掙扎著出聲提醒:「老人家,別砸了,你別把他打死了。」

「不能直接打死嗎?」那老太太的語氣中分明透露著幾分遺憾,搞得黃粱是哭笑不得,心說這個劉新宇平時究竟是做了多少壞事,能讓這老太太恨到這個地步?

又狠狠砸了兩下,那老太太才把沾滿血跡的電蒼蠅拍丟在一旁,回頭沖著門口喊了句方言,直到此刻,黃粱才發現這老太太並不是孤身一人,一個膀大腰圓、二十齣頭,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就哆哆嗦嗦的站在門外,透過打開的防盜門向屋內張望。老太太一臉興奮的沖著站在門口的那人喊道:「大孫子,你去報警,去,這兒沒你的事。」然後就過來幫助黃粱從已經昏厥過去的劉新宇身上脫離。

老太太的孫子立刻頭也不回的跑掉了,不知是去報警了,還是說直接搭乘電梯連夜買票逃離自己這位彪悍的奶奶。

黃粱被老太太攙扶著躺在沙發上,這老太太乾淨利落的從昏迷不醒的劉新宇的身上撕下幾塊布條,遞給黃粱讓他按住傷口。「你可別流血流死了。」

黃粱說了聲「謝謝」,強忍住猛烈的眩暈感,打量著坐在身旁正運氣的臉上沾著血跡的老太太,心說這人究竟是啥來頭,竟然能面不改色的用電蒼蠅拍把人打得半死,這老太太年輕時究竟經歷過什麼啊?肯定是豐富多彩的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