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慧慧卻完全不同,直到將她解救出來,警方才了解到她的真實身份,在那之前,只是通過兇手故意留下的蛛絲馬跡,判斷出第四名被害人很有可能與第三名死者詹娜之間存在聯繫,其餘的則一概不知。
可就是這名未知的受害者,卻最終存活了下來。李子棟難不成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姑娘?黃粱無法理解,因為無法親手殺死她,所以就只能改變原本計畫,通過殺死自己來救這姑娘一命?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種說辭都透著一股瘋狂、執拗和扭曲,放在這名製造了一連串兇殺案的男人的身上,倒是有那麼幾分說服力。李子棟是一名前科犯,雖然之前並不是重刑犯,但他畢竟有著累累罪行的過去,在一次又一次的犯罪中,他的行為和心理都在不停的扭曲變化,直至變成一個完全與社會脫鉤、分離的變態殺人狂。
如果一切就以這種方式結束的話,不失為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結局,但黃粱總是無法趕走縈繞在腦海中的那一份不踏實的感覺。
被害人的倖存、兇手的自我了斷、過於迅猛的進展,讓一直在與這名兇殘狡猾的犯罪分子鬥智斗勇、甚至幾次被逼入絕境的黃粱,生出了幾分不真實的疏離感。
或許親自參與了營救搜尋行動的辛雨不會有這種感覺,但在這一過程中,完全是一名旁觀者的黃粱卻總覺得這一切發展的太過迅速,一夜之間,原本烏雲密布的天空就變得晴朗,露出了久違的陽光,前後兩者之間敬畏分明的巨大分別,讓黃粱倍感分裂。
在他的眼中,李子棟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之前的他隱藏在黑暗中,沒人清楚他究竟領先了追逐在其身後的執法者們有多遠。但這個被發現死在自家衛生間中的男人,這個叫李子棟的男人卻突然變成了瘋瘋癲癲、毫無邏輯的瘋子。
這兩種形象真的是同一個人嗎?還是說,這就是人性的複雜面?宛如一枚有著兩個截然不同圖案的硬幣?
一番思索後,黃粱沒有任何收穫,除了讓自己的腦袋隱隱作痛。嘆了口氣,黃粱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關上,雖然時間還早,不過晚上9點多,他還是早早的結束了這一天的忙碌。走到書架前隨便拿起一本書,他就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走進卧室將床頭柜上的看書燈打開,柔和的燈光照亮了床頭的位置,黃粱微微側過身,讓燈光照射在手中的書本上。光亮照亮了白紙黑字,他的目光卻沒有投注在這些文字上,而是看向放在讀書燈底座旁的那張小紙條。
黃粱心中一動,拿起紙條看了一眼,他發現上邊是一串沒有名字的手機號碼。回想了片刻,他才猛然想起這串號碼的主人的身份:這是那名紋身師的聯繫方式。
想了想,黃粱拿起手機,給這名紋身師發去了一條信息,詢問他明天是否能抽出時間和自己面談一下。在這條簡訊信息中,黃粱提及了自己是總局外聘顧問的身份。將簡訊發送過去後,黃粱把手機放在一旁,專心看書,直到他沉沉的合眼睡去,也沒有收到那名紋身師的回信。
第二天醒來後,按部就班的把早上的事情忙完,在張芷晴離開家去上學後,黃粱做了些家務。把瑣事處理的差不多了,上午將近10點時,他這才安穩的坐在沙發上,打算看看錄播的球賽。當拿起手機隨便刷著新聞時,黃粱才發現有一條未讀簡訊,原以為是一條垃圾信息,沒想到點開一看,竟然是那名紋身師發來的回信。
也不知道這位大哥為什麼後半夜2點多還會給人回簡訊,大哥的回信十分簡單,就三個字:你來吧。
黃粱愣了一下,趕忙向他詢問紋身店的具體地址,這一次大哥回消息非常快,短短几分鐘後就發來了一串具體地址。黃粱迫不及待換上外出的衣服,開車趕往這處紋身店所在的街區。
一路無話,把車停在路旁的空車位上,黃粱沒有急著下車,而是透過車窗玻璃望向開在路邊的這間不起眼的紋身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間店的話,黃粱在開車路過這條寂靜的街道時,肯定不會注意到這個門臉很小、招牌也毫無裝飾的小店。
讓黃粱略感意外的是,這麼藝術氣息濃厚的店鋪招牌竟然是全黑的底色,只有那四個字組成的店名是白色,黑白兩色之間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店名更是將店主桀驁不遜的性格體現的淋漓盡致,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好紋身店。也是讓黃粱看著這塊招牌忍俊不禁,心想起碼「解憂事務所」比「好事務所」聽著更靠譜點。
觀察了片刻,透過那道霧蒙蒙的玻璃推門,黃粱沒能看清屋內是否有人影。即便此時已經臨近中午,街道上陽光明媚,被悶熱的刺眼光線籠罩,但這間紋身店卻顯得陰冷、安靜,彷彿是一座幽深的洞穴。
黃粱下車,向店門口走去。敲了兩下門,黃粱伸手推動面前的金屬門把手,玻璃門稍微有些阻塞,他用了點力氣才將這扇門推開。走進店鋪內,立刻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鈴聲。原來是門口掛著一個蒙著層灰的風鈴,也不知道多久未曾被清掃過了,發出來的聲音倒是清澈透亮。
環視著面前這間小店,門市房的前半部分空間小的可憐,被用作接待區的位置擺放著兩把髒兮兮的椅子,那個被用作茶几的分明是裝蔬菜的塑料筐被倒扣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玻璃,僅此而已。
那張櫃檯桌後也沒有人影,桌子上既沒有擺放電腦顯示器,也沒有任何辦公用具,只是隨意擺放著些看不懂是什麼來頭的小銅像。
黃粱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放在了那扇通向店面後半部分的門框。門框並沒有門,只不過是遮了一面布帘子。透過沒有被帘子遮擋的門框的下半部分,能夠看到一條狹窄通道的水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