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真相大白?(8)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隨後我們發現那張床的底下別有洞天,裡邊有大量使用完的藥物和醫療器具。而且由於人體排泄物的緣故,味道非常大,之所以沒被酒店的工作人員或其他房間的顧客發現,是因為李子棟帶了好多瓶空氣清新劑的緣故,他每天來好幾趟,應該也有為了定時通風的考量。」

黃粱說:「看來這一切都是李子棟提前計畫好的。」

「沒錯,他最後一次去那間客房,將藏在床底下的邢慧慧搬到床上,安頓好她之後,就離開了那棟酒店,回到家中親手結束了自己的性命。他的自殺理由倒是說的挺明白的,在他留下的文檔中提及過,他是因為快要控制不住想要殺害邢慧慧的念頭,才只能用這種永絕後患的方式殺掉自己,從而拯救邢慧慧。」

「這人的腦迴路真的是看不懂。」石若谷說。

「李子棟八成是在自首和自我了斷之間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說白了就是個沒種的窩囊廢。」

「好吧。」黃粱有些糾結的點了下頭,「而且是一個行為舉止詭譎無常的窩囊廢。」

石若谷皺眉嘀咕道:「我倒是對他這些變態行為不怎麼好奇,我唯一好奇的是,這人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學到的那些解剖和護理知識的呢?要知道他可是憑藉一己之力——應該是一己之力吧,也不知道有沒有幫手——把這個被硬生生截去右腳的姑娘存活了將近一個月!」

「這麼久的時間,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其中運氣也佔了很大一部分,但不得不說,雖然李子棟的種種行為談不上規範,但相當有效,才讓這個飽受摧殘的女孩最終幸了下來。這些都是李子棟在哪裡掌握的專業技能呢?」

「說不定就是在監獄時學的。」辛雨說,「也可能是他出獄之後沒什麼事兒,在家中自學的。很難去說一個人的興趣點究竟是什麼?我就認識一位光頭大哥,渾身紋身的那種,私下裡最喜歡做的事情是翻花繩。那手法靈巧的,絕對能參加比賽拿個冠軍啥的。」

「行吧……」黃粱苦笑了幾聲,「辛姐、若谷姐,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走了,不打擾你們工作了。」

「這就要走嗎?」

「對。」

「行吧,那你就回家待著吧。」

「好的。」和辛雨和石若谷說了聲再見,黃粱邁步走出了這間辦公室。在走下樓梯、走出大樓的過程中,他的眼前仍舊不時浮現那段監控視頻。這段只有5分16秒的視頻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腦海中,幾乎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夠在自己記憶的圖書館中隨意調取。

不知為何,那個李子棟走路姿勢的微妙變化還是讓他耿耿於懷,或許就像石若谷說的那樣,如果處理得當的話,那隻扭傷的腳踝並不會影響到李子棟的正常行走。不過真的可以在短時間內將自己受的傷掩飾的如此完美嗎?

在監控視頻中最後一次來那間酒店客房的李子棟,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腳踝扭傷的絲毫影響,難不成真的是他找到了一位手法高超的按摩師傅,還是說他正在拼盡全力不讓外人看出自己其實正在忍受著腳踝處的傷痛。

如果是前者,黃粱很想知道這位按摩大師的聯繫方式,畢竟跌打損傷對他而言就像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每隔幾天就要打一次招呼。

如果實際情況是李子棟強忍著不讓自己表露出傷勢,黃粱想搞清楚的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一個在幾個小時之後就會親手割開自己手腕的人,為什麼要在乎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呢?

就這樣,黃粱糾結於看似無關緊要的小事,開車返回了解憂事務所。一直到張芷晴晚上回到家中,他始終心不在焉的坐在沙發上,注意力完全沒集中在實況轉播的撞球錦標賽上,苦苦思索著李子棟怪異行為的驅動原因。

「喂,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啊,你說什麼?」黃粱茫然的用視線追尋著回到家中忙忙碌碌的張芷晴的身影,她走回自己卧室換上居家服,隨後又走出卧室,去衛生間洗臉卸妝,「還能是啥?你今天不是去見辛姐了嗎?」

「啊,事情都弄完了,就是簽幾個字。」黃粱慢吞吞的說。

「那就好,我看你表情還以為事情沒結束呢。怎麼了?你怎麼有點蔫兒了呢?」

「沒什麼,只不過是在琢磨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張芷晴見怪不怪的說:「行吧,你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胡思亂想瞎琢磨。」

吃過午飯之後,張芷晴就早早的返回卧室中,追著喜歡看的綜藝節目。黃粱獨自一人坐在燈光昏暗的客廳內,他有意將客廳的燈光調的比較暗,在這種暗淡的燈光的環境中,四周的一切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朦朧的陰影。這讓黃粱可以集中注意力,聚焦在自己內心世界。

電視機仍然在發出並怎麼刺耳的響聲,這種沒什麼意義、類似於白噪音的聲響,可以給予黃粱安神的幫助。

黃粱皺眉沉思,為什麼自己總覺得案情的進展過於迅速了呢?原本讓所有人都感到棘手的案件,在短短一兩天之內就發生了180度大轉彎,用柳暗花明、峰迴路轉來形容都不為過,似乎就是一個愣神的功夫,這一連串橫跨了將近八個月之久的連環殺人案就迎來了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大結局。

而且這個結局比他們原本預期的還要好上不少。

雖然邢慧慧失去了一隻右腳,但她畢竟與前三名被害人相比還是要幸運一些。她活了下來,回到了親人朋友們的身邊。雖然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回歸正常生活,誰也說不準。但至少她回來了。

很是荒謬的一點的,前面那三名遇害的被害人在找到她們的屍體之前,這三人的身份都是已知的,兇手並沒有在隱瞞身份上多下功夫,或許他更想去用那些姑娘們的腳來恐嚇她們的家人、朋友,甚至是完全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