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真相大白?(10)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黃粱心想這大哥還真是夠有藝術細菌的,地上連瓷磚都沒鋪,直接就是水泥地面,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極簡風格?連紋身圈都開始流行這種極簡主義了嗎?

正當黃粱猶豫著該不該開口叫人的時候,一雙腳閃現在門框後,下一秒鐘,布帘子就被人掀開,一位頭髮亂糟糟、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閃身出現。這人身高比黃粱要矮上一些,也在1米75往上。亂亂糟糟的茂密鬍子讓他的臉格外立體、粗獷。深深凹進去的臉頰和突出來的眼眶讓這張臉莫名給人一種骷髏的感覺。

黃粱不確定這男人究竟是二十多歲還是四十多歲,過於不修邊幅和憔悴暗淡的眼神都讓他無法去準確判斷這人的年齡。「那個,你好,」他小心翼翼的打著招呼,「我是黃粱,您是紋身師傅嗎?」

「啊,叫我大姚就行,什麼紋身師傅不紋身師傅的。」男人懶散的說。

「啊,姚師傅,你好。」

自稱叫大姚的渾身是隨意揮了下手,權當是打招呼了,然後他就轉身走回了門框後面。黃粱遲疑了一下,邁步跟了過去,伸手掀開帘子,走進門後。門帘子後是一條漆黑的小走廊,黃粱跟在男人身後依次走過一間像是卧室的髒亂房間和擺放著各種紋身所需的專業器具的紋身室,最後來到了這間小門市房的後門位置。

和昏暗的前門不同的是,後門這塊區域能照到陽光,似乎在黃粱打擾到大姚的清凈之前,這位大哥正坐在一張破破爛爛的竹製搖椅上曬著從後門照進來的上午陽光。

「喝茶嗎?」大姚坐回到那張搖椅上,抬手指了下那一套被放在一張小木桌上的茶具。黃粱擺了擺手,向四下張望了幾眼,看到角落中放著一摞髒兮兮的塑料椅子,他走過去拿起一把椅子,坐在大姚的左手旁。

「姚師傅,冒昧前來打擾您,很不好意思……」

「明知道不好意思你就別來呀。」面對如此直白的回答,黃粱無言以對,一時間哽住了。紋身師傅輕蔑的笑了笑,躺在搖椅上的他伴隨著椅子的晃動,輕輕搖晃著,顯得十分愜意。「你們警方的人已經來找過我了,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們,你今天來這一趟又是為了啥呢?我聽說你們應該是不允許紋身的吧。」

「啊,這個嘛……」黃粱含糊了一句,並未接話茬,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無論是小臂、小腿或是腳踝、脖子,黃粱沒從這名散發著強烈頹廢氣息的紋身師的身上看到哪怕一處紋身。他可以確定的是這男人臉頰上幾乎要被鬍子遮擋住的那一塊黑色印記肯定是胎記,和紋身沒半毛錢關係。

紋身師臉上這塊不怎麼明顯的黑色胎記的形狀就像是一枚小巧的月亮形狀的掛墜,黃粱不禁胡思亂想,要是這塊胎記是在額頭上的話,那這人八成就不姓劉,而是姓包了。

「你好像之前就聯繫過我。」大姚說。

「啊,對,我試著添加過您一次微信好友,您當時沒通過。」

「一般主動加我好友的,我都不會同意,奇奇怪怪的人太多,總是佔用我的寶貴時間。」大姚隨口說道,「和那些白痴聊天總能氣的我摔東西。」

「行吧,」黃粱低頭摸了摸鼻樑,思索著該如何把話題自然的引向詹娜和邢慧慧,還沒等他想出合適的開場白,躺在搖椅上的紋身師卻主動發問了:「那個邢慧慧怎麼樣了?」

「啊?啊……」黃粱愣了一下,趕忙回答,「她人還在醫院中,身上的傷勢聽說是能夠痊癒的,雖然需要去適應假肢,複檢會持續很久,但更為嚴重的是心靈上的創傷。那姑娘真的沒少遭罪,她的遭遇超乎正常人能夠理解和接受的範疇。」

或許是黃粱臉上悲愴憤怒的表情感染到了躺在搖椅上的紋身師,他看向黃粱的目光中少了幾分疏遠,多了幾分柔和。「是啊,具體情況我也不太了解,現在各種新聞講的也是驢唇不對馬嘴,根本不知道該信哪個。你們的人也什麼都不肯跟我說。我呀,現在真的是有些懷念前些年、還沒普及什麼智能手機的時候,大家都是看報紙電視來獲取消息,那時候肯定也有假消息吧,但不像現在這樣,一百條新聞中有一個是正確的就不錯了。」

「現在更考驗個人對信息的收集和判斷能力。」

「是啊,說直白點,就是看東西越來越費勁了。」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我和那個叫邢慧慧的姑娘沒打過幾次交道,是詹娜領她過來的。」

「那詹娜又是如何知道您這裡的呢?」

大姚懶洋洋的說:「詹娜也是靠朋友介紹的。做我們這一行的,大致可以分成兩種人,一種是希望生意興隆的,最好顧客絡繹不絕,都排著長隊才好。」

「那另一種呢?」黃粱適時的塞了一句。

「另一種就是我這樣的,希望客人越少越好,免得和那些屁都不懂的白痴較勁。」

「哦,理解理解,我其實和您差不多吧,寧可上門的客人少一些,也不想和那些話不投機的人多說半句話。」

「對,我又不是要飯的,來那麼多人幹嘛呀?」大姚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我比較喜歡像是詹娜這樣有自己主見的顧客。你說你都下定決心來紋身店紋身了,直接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覺得我紋什麼合適?」開玩笑,我都不知道你叫啥,我怎麼知道你紋什麼合適!

「我的有些同行都是直接拿圖冊糊弄,讓那些屁都不懂的白痴自己在裡面挑,還竟是些唬人的講究,七個不紋八個不紋的。這些白痴還算是聽話的,雖然沒什麼腦子,但不算是最招人煩的。」

「那些不聽話的、自認為有腦子的,拿著自己喜歡的圖案來,直接就甩我臉上,讓我把這東西紋在身上。開玩笑,那圖案我倒是敢紋!他能忍得了嗎?都以為來個一兩趟、花個幾百塊就能把複雜的圖案搞定,開什麼玩笑!幾百塊還不夠老子擦汗的毛巾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