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我,因為我也看不懂。」辛雨表情無奈的攤開手,「不過在李子棟家中的筆記本電腦中,他寫下的那些類似日記或日誌的東西里,的確就是這樣描述他的行為的。他愛上了邢慧慧,覺得這個姑娘才是他尋覓已久的唯一。」
「他之前殺害劉雨嫣等人,只是因為好奇禽獸殺人什麼感覺,完全是為了殺人而殺人。對她們沒有恨意,更沒有愛意。但是到了邢慧慧這裡不同,他把邢慧慧綁架後,不知為何對她一見鍾情。」
「然後李子棟就開始分裂了,兩個念頭拚命互相攻擊。一個念頭想要殺死這個女人,另一個念頭是想要保護她。」
張芷晴嘀咕道:「這人八成是精神分裂了……」
「你可以這樣理解,我還得去諮詢一下海莉·斯威夫特,讓她給李子棟做一個心理側寫。不過這人瘋了肯定是確鑿無誤的。而且這人之前就有過前科。」
「他還是個前科犯?」黃粱問。
「對,李子棟二十齣頭的時候,因為傷害罪在監獄中關了好幾年,出來後又因為盜竊、搶劫之類的罪行反覆進出監獄,他成年後大半的歲月都是在監獄中度過的。」
「好吧,無可救藥的殘渣。」張芷晴表情厭惡的說,「我已經想不出任何能形容這種人的詞語了,我真的是詞窮了。」
「我還沒說完呢,別著急詞窮。」辛雨苦笑著說,「因為李子棟自認為自己深深愛上了邢慧慧,就沒有第一時間殺死她,可他又不想改變原本的計畫——他似乎有無法剋制的強迫症——因此還是砍下了邢慧慧的一隻腳,按照計畫送了出去。」
「送到了我家門口。」黃粱面無表情的說。
「對,就是他親手給你送過來的。至於為什麼選擇右腳而不是左腳,是因為他覺得邢慧慧右腳腳腕處的紋身非常礙眼,會讓他想起詹娜,給他一種有第三個人插在他和邢慧慧之間的感覺,因此就砍下了邢慧慧的右腳。」
「就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張芷晴難以置信的問。
「對,要不咋說不能去揣測一個瘋子的腦迴路呢。要不因為擔心直接把整條小腿都截斷的話,邢慧慧可能會直接死去,否則黃粱你在你家門口發現的快遞盒可能會更大。李子棟將邢慧慧的右腳砍下來後,他還將邢慧慧小腿上殘留的紋身圖案弄花了,慘不忍睹。」
「真是有病這人!」張芷晴記不清今天晚上自己多少次說出這句話,「這人究竟是打算幹嘛呢?把人禍害一通,然後不等警察找上門來,自己就死了,這不是耍賴嗎?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他根本沒付出任何代價啊!」
「他這樣的人是徹頭徹尾的膽小鬼,連直面判決的勇氣都沒有,也難怪他連死都死不明白。」辛雨鄙夷的說。
「這話又是從何而來呢?」黃粱問。
「李子棟是在自家衛生間中割腕自殺的,他吃了幾片安眠藥,然後就用刀片劃開了自己手腕,把傷口伸進馬桶旁洗手池內的清水裡,就這麼死了。不過在他死去之前,他應該是在衛生間內摔了一跤。」
「石若谷說李子棟的腳踝處有挫傷的痕迹,他臉上也有幾道傷口,似乎是在衛生間中摔倒時不小心撞到牆壁弄出來的,瓷磚上也檢測出了微量血跡。總之這人在死之前也沒消停。」
「行吧,他是把那幾名被害人帶回到自己家中再加以殺害的嗎?」
「這個目前還不太清楚,不過從他家中發現的血跡並不多。即便是血跡最多的衛生間中也只有零星幾處血跡,大概率還都是他自己的,他應該是在另一處更加偏僻、無人打擾的地方,對那幾名被害人實施的犯罪行為。這處地點還在尋找中。」
「李子棟家中筆記本電腦里有著詳盡的日誌,或者說是日記,那些東西出自瘋子之手,根本就讀不明白,不過他倒是有把每一次出去作案的經過都詳細記錄下來。他還記住了那幾名被害人在他手中經受過的折磨。總之即便只是閱讀那些文字,都能感受到這個人心裡有多麼扭曲。」
「簡直了!他還把每天的所作所為全都記錄下來,怎麼的,難不成在他原本計畫中,他還打算學那些有名的連環殺人狂,把自己的事情整理成回憶錄出版發售不成?」
「這種人還不在少數,國外的居多。」黃粱皺眉說道,「美其名曰是把出書獲得的版稅賠償給受害人家屬,但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絕大多數——只不過是想讓外人知曉自己的所作所為。說白了,這只是一種基於變態心理的炫耀行為。」
張芷晴義憤填膺的說:「這個天殺的王八蛋!絕對不會有人看到那些令人作嘔的文字!除了警方的調查人員之外。」
「這是當然的。所有的信息資料全都是嚴格保密,我們會儘力避免對受害人家屬造成二次傷害。那些照片也不會再被任何人看到。應該是會被放在哪一個架子上,無人問津就是他門的最終歸宿。」辛雨說。
「照片嗎?四名被害人的照片?」
「對,在李子棟家中發現了幾百張那四名被害人的照片。有她們還活著的時候,但更多的是她們遇害身亡後的照片。總之那些照片即便是經歷過大案要案的調查人員也是一時無法接受,需要去進行心理建設,才能夠忍受那照片的內容。」
張芷晴聞言打了個哆嗦,「辛姐,你們的工作還真是不容易。」
辛雨無奈的說:「是啊,所以才要定期去做心理疏導,要是心理測試不達標的話,是會直接影響後續工作的。其實最適合干這份行當的還得是王建仁,他那種嫉惡如仇卻又沒心沒肺的性格,天然就免疫這些負能量對人理智的侵蝕。」
「臭大叔那不是一般人。」張芷晴說,「對了,既然他這一次發揮了關鍵作用——是他聽出那段錄音中的旋律是新聞頻道的整點報時,讓我們有了確切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