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姐，臭大叔即然都將功補過了，你就別生他的氣了，讓他回總局老老實實上班吧。真讓他天天閑在家裡，就臭大叔那個性格，遲早會弄出亂子來的，可不能把他放歸社會呀，對大家都不好。」
「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已經給王建仁打過電話了，讓他明天早上正常上班。這起案件剩下的收尾工作就讓他去煩吧，反正他最不喜歡的不就是文書工作嗎，正好，現在就文書工作多。」
「您可真是懲罰分明。」張芷晴笑著說。
「就只有四名被害人嗎？」一旁的黃粱突然出聲問道。
「啊？你問什麼？」
「我是說被李子棟傷害的女性被害人就到邢慧慧為止了嗎？」
「啊……你在擔心這個呀，應該是。從李子棟的家中沒有發現除這四名已知的被害人外的人員信息，照片這些都沒有。當然，還無法徹底排除就只有四名被害人，或許在更早之前，李子棟就曾犯下過殘忍罪行，只不過那一次他沒有這麼高調。總之希望不會再出現死在李子棟手中的被害人浮出水面。」
「希望。」
辛雨嘆了口氣，「李子棟這一死，對後續調查工作產生了巨大影響，很多只有兇手知道的細節，現在只能去靠推敲和猜測，唯一還算是好消息的是李子棟在割腕前沒把犯罪日誌和照片全都刪除，那些東西可以幫助我們將案情捋清楚。」
「我能看看這人的照片嗎？」黃粱問。
「當然可以，畢竟你也算是受害人之一。」辛雨拿出手機，在相冊中把李子棟的照片翻找出來，然後把手機遞給黃粱。
這是一張半身照，應該是某張證件照，照片中的李子棟剃著近似光頭的短寸，似乎是剛出獄不久，他的模樣比黃粱預想的要平庸許多，只不過是一張眼睛過於兇狠、獃滯的普通人的臉。
除了眼神不善、宛如野獸般兇惡的眼睛，李子棟的五官沒什麼特別的，他的鼻樑稍微有些塌，導致了朝天鼻。他的嘴巴意外的很小，小到黃粱擔心他能不能正常吃飯。就是照片中這個貌不驚人的消瘦男人，親手製造了這一連串的慘案，包括他自己的死亡。
看著這張照片，黃粱心中的不踏實感越發強烈，彷彿自己站在一艘在驚濤駭浪中勉強維持的漁船上，或許下一秒鐘，一個巨浪打過來，他就會連人帶船被這洶湧的大海吞噬掉。黃粱搖搖頭，將辛雨的手機還給她。
一旁同樣盯著照片看的張芷晴透露出幾分失望，「我還以為這人會是青面獠牙呢，原來這麼普通。這人丟在人堆里，根本就找不到他。」
「就是這種人才更加危險，要是天生長著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別說是女性了，就連膀大腰圓的男性朋友，也會對這種兇惡長相的人提高警惕心。大部分的連環殺人狂反而都是從外表看不出攻擊性的人，其中有一部分甚至是儒雅隨和、看起來彬彬有禮的帥哥。就王建仁那種德行的人，即便上街溜達，都容易被查身份證。」
「行吧，反正這人現在已經上天——不！肯定是下地獄。一想到這裡邊多少有我的一份功勞，我就解氣！」張芷晴說，「不過一想到在警方找到他之前，這人就割腕自殺了，我又總覺得這混蛋好像還是領先咱們一步……」
「是啊，這人始終領先咱們半步，即便是最終也沒能追上他。或許這就是我從事的這份工作的詛咒吧，永遠都只能被這群犯罪分子牽著鼻子走。」辛雨感傷的說。
「防患於未然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做起來真的是太難、太複雜了，即便現在走幾步就能看到攝像頭，可這些攝像頭編織而成的天網，還是無法徹底根絕深植於人性陰暗面的劣根性。」張芷晴說，「說白了，人還是動物啊，再高級也不可能徹底擺脫低俗變態的念頭。」
「呵，張芷晴，你今天說的話很有水平啊。平時也沒感覺你這麼感性啊。」
「嘿嘿，哪有，」張芷晴害羞的笑了笑，「沒啥，就是有感而發吧，總之今天晚上我能睡個好覺嘍。」
「是啊，我也能睡個好覺。發現王濤屍體時發現的那隻手套中提取到的DNA和李子棟能匹對上，就是他。」辛雨邊說邊從沙發上站起身，「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沒想說這麼多的，沒成想和你們一聊就停不下來了，再不趕快回家，我又得後半夜才睡了。」
「我送送你。」黃粱也起身，將辛雨送出解憂事務所，目送她坐進停在路旁的那輛深紅色的地獄貓跑車裡。轟鳴的引擎聲響起，辛雨降下車窗玻璃，對正打算返回解憂事務所內的黃粱說：「黃粱，你這幾天有空來總局一趟，有些文件你得簽字，你知道流程的。」
「好的好的，那我就後天去吧。」
「行，明天我應該肯定也得忙一天，後天上午下午你挑個時間，來之前通知我一聲就行。」
「好的，那就後天再見，辛姐。」
「OK，晚安。」
「你也是。」
……
黃粱如約在下午一點來到總局大樓，溜溜達達的走到辛雨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辛雨就坐在辦公室內等待著他的到來。
黃粱走進辦公室時，辛雨正專註的看著顯示器，黃粱打量了屏幕幾眼，發現這似乎是一條酒店的走廊，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扇緊閉的房門，從裝修來看，應該是一家條件比較一般的連鎖酒店。黃粱推測這應該就是邢慧慧被李子棟藏匿的那間酒店的監控視頻。
見黃粱走了屋內，辛雨把監控視頻暫停，拿出幾份文件讓他一一簽字。黃粱接過文件後大致瀏覽了一下，就將自己的姓名簽在上面。這些瑣碎的流程手續全都做完後，黃粱才好奇的向辛雨詢問：「辛姐，這就是李子棟藏匿邢慧慧的那間酒店的視頻嗎？」
「對，就是這條走廊，這扇門後的客房，」辛雨指著監控視頻右下角的一扇房門，「就是邢慧慧被藏匿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