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斷腳(2)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什麼?圖片?」黃粱挑眉問。

「事情有些複雜。三兩句話說不明白,得細說。領導,」王建仁看向辛雨,「這事兒我來說還是你來……」

「你說吧。」

「好好,那就我說。」王建仁拍了拍滿是食物殘渣的手,在其他人嫌棄的目光中用自己的褲子上擦了把手,興緻勃勃的講述起來:「遇害的姑娘名叫劉雨嫣,現年27歲……」

在大學畢業之後,劉雨嫣和同齡人一樣,入職一家普通的公司,進入一個普通的部門,從事著普通的文職工作。每天的生活就是朝九晚五,時不時的加個班,談不上是007,但也比996勞累一些。和絕大多數忙忙碌碌的都市白領一樣,她沒多大怨言,但也談不上多麼享受。

劉雨嫣是京陽市本地人,不過在上大學後就不在家中住了。大學畢業後,她先後換了幾份工作,每換一份工作都會搬一次家,她儘可能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以此來減少通勤時間的浪費。一方面是出於不想折騰,一方面雖然住的遠房租會便宜一些,但交通費一個月積攢下來其實也沒差多少,反而白白浪費了好幾十個小時在通勤上。

因為住得近,平時劉雨嫣上下班都是步行,從她租住的那處小區到任職公司,走路只需要十幾分鐘,快一點的話在十分鐘之內也能到達。這就導致劉雨嫣經常踩點上班打卡,驗證了那個樸實的真理:住的越近,來的越晚。

因為父母家在京陽市的另一端,距離劉雨嫣工作的單位和租住的地點很遠,因此她經常十天半個月也不回家中一趟,即便平時會打電話聯繫家人,但也並不頻繁,和家人的關係談不上疏遠,但也說不上緊密。若即若離。

每個人都在努力經營著各自的生活,以至於劉雨嫣失蹤的第三天,她曠工了整整兩天,劉雨嫣的部門主管才給她的父母打去電話詢問——劉雨嫣在「緊急聯繫人」一欄留下的是自己父親的手機號。

劉雨嫣的父母對自己女兒的失蹤一無所知。當得知自己女兒毫無徵兆的音訊全無,這對中年夫妻立刻亂了陣腳。他們第一時間跑來公司詢問情況,急的話都說不明白了。

好在劉雨嫣的一名同事去過劉雨嫣住的出租屋,知道具體地址。這位同事自告奮勇,帶著心急如焚的夫婦找到了劉雨嫣居住的屋子。一番叫喊後,防盜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那之後通過小區物業設法聯繫到了出租屋的屋主,一番協商後,總算是讓這名屋主打開了這間一居室的防盜門。

這間房子四十多平方米,對於一名獨居的年輕女性而言是相當不錯的居住環境。房子內並沒有劉雨嫣的蹤影。迎接她父母的是整潔的客廳、溫馨的卧室、一塵不染的衛生間,一切的一都顯示著歲月靜好。

只有一點,住在這間屋子內的女人消失不見了。

在陽台的衣架上還掛著早已晒乾了的衣服,卻再也不會有人將這些衣物穿在身上。在一番雞飛狗跳的尋人無果後,這一對驚慌失措的夫婦總算是想到了應該去報警,尋求警方的介入。

可報警之後,他們卻沒能再見到自己女兒。劉雨嫣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人知曉她究竟遭遇了什麼,沒有人清楚她為什麼會突然之間杳無音訊。警方在介入這起詭異的失蹤案後,對劉雨嫣的人際關係進行了調查,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物。沒有哪一個和劉雨嫣關係緊密的人有異常舉動。

劉雨嫣交過幾任男朋友,不過這些人要麼早已離開京陽市,要麼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一切現有手段都無法尋找到劉雨嫣的下落,因此她的失蹤案就只能暫時擱置下來。幾名負責調查的警員安慰劉雨嫣的父母,說她可能只是突然想去散散心。過幾天說不定就回來了。但即便是他們自己,也不相信這番蒼白無力的安慰。

沒人相信。

在劉雨嫣失蹤了整整23天之後,他的父母收到了那個徹底毀滅他們生活的快遞。那個快遞出現的方式就非常詭異。劉雨嫣母居住的那棟居民樓的四單元開著一間小超市,附近幾棟樓的居民平常都是去小超市取快遞,快遞小哥們習慣把快遞都寄存在這間小超市裡,每個月給小超市老闆發個紅包,這樣做可以極大減輕他們的工作量,小超市的老闆也樂於見到來取快遞的人順帶著買點東西,多贏的局面。

有些白天上班不在家的人也習慣於讓快遞小哥把送達的快遞放到小超市裡,下班回來後就順帶取走。但這個充滿惡意的快遞卻不是這對夫婦下到樓下小超市取來的,而是劉雨嫣的父親在下班回家時,在自家門外的腳踏墊上看到了那個孤零零的快遞盒子。

棕黃色的快遞盒子上印著他家的地址,收件人的姓名則是劉雨嫣。看到自己女兒的名字,作為父親的中年男人當然是滿心悲痛,拿起快遞走進家內,他甚至沒有力氣去將快遞拆開,看看自己女兒究竟買了什麼東西。

直到劉雨嫣的母親下班回家,夫妻倆在吃著簡單晚飯的過程中,才聊起了這個收件人是自己女兒的快遞。做母親的立刻就坐不住了,找來那個鞋盒大小的快遞盒子,手忙腳亂的用剪刀把封在盒上的膠帶劃開。

打開的一瞬間,夫婦倆沒發現這東西的真面目,這隻屬於他們女兒的斷腳被一層層的包裝裹的嚴嚴實實,上面貼滿了透明膠帶。在一番折騰後,總算是用剪刀把所有的包裝都拆開,呈現在夫婦倆面前的是一個大號的塑料盒。

這盒子並不是全透明的,只能隱約能在這個比飯盒大、但沒鞋盒大的塑料盒子中發現有個什麼東西。劉雨嫣的父親像是有什麼預感,伸手攔住了打算打開盒子的妻子,將盒子放到自己面前。做了個深呼吸後,他將盒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