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解憂事務所的固定嘉賓,王建仁和辛雨經常會在下班後來這裡坐上一會,聊聊天、喝喝茶,把這裡當成是生活中一個不可或缺的小調劑。黃粱總是半開玩笑的說,自己其實開了一間加油站。
不過這兩個人一起來的次數倒是屈指可數,每次一起找上門來,都意味著麻煩很大。
是在春天的一個晚上,這一天的白天剛下過雨,淅淅瀝瀝的小雨直到晚上8點多才最終消停下來。黃粱將客廳的窗戶推開一條縫,坐在沙發上感受著清涼的風從窗縫中吹進客廳,時不時的會有車輛在積滿雨水的道路上駛過,嘩啦啦的聲響很有氛圍。
在這個放鬆寫意的夜晚,黃粱享受著書中世界的消遣,辛雨和王建仁兩人不打一聲招呼的敲響了事務所的大門。
聽到叫門聲,黃粱只好放下手中的書,疊好書籤後走去門口開門。一推開門,他只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王建仁,剛說了聲「大王,我家裡沒剩飯」,就聽到一旁的陰影中響起辛雨的聲音:「吃的沒有了,喝的有嗎?」
黃粱這才注意到王建仁身旁還站著一臉疲憊的辛雨,倍感意外的打量著這兩個畫風都不一致的人。「呵,今天真是稀奇了啊,是為了省油錢嗎?兩位才坐一趟車過來的?」他調侃道。
「為了上你家喝酒,專門坐計程車來的。對了,大王,你趕緊把一半的車費轉給我,別想賴賬。」
「我說領導,您坐的是副駕駛,誰坐副駕駛誰付車錢,這可是常識。」王建仁嬉皮笑臉的說。
「一邊玩兒去!你以為我願意坐副駕啊?」辛雨嫌棄的說,「還不是你身上有股味兒……」
「哪有啊。」王建仁嗅了嗅自己身上那套皺皺巴巴的破西服,「乾淨著呢,上個月我剛送去乾洗過,沒有味道!」
「懶得搭理你。」推開擋住門口的黃梁,辛雨自顧自的走進解憂事務所。王建仁也笑呵呵的跟了進去。兩人換上他們各自專屬的拖鞋,不顧黃粱作何反應,就大搖大擺的走進客廳。
辛雨和王建仁十分默契的走進廚房,一帆叮叮噹噹的翻找聲響起,等兩人再現身時,手裡多了七八瓶啤酒和幾袋速食食品,包括但不限於花生、鴨脖、皮蛋和爆米花。
張芷晴聽到客廳內傳來的響動,好奇的推開門向外張望。金毛犬豆眼也是有樣學樣,從打開的門探出毛茸茸的大腦袋,一看到是抱著七八瓶啤酒的王建仁,這條狗子立刻發出一聲可憐的嗚咽聲,縮回頭不肯出來。
「臭大叔,辛姐,你們倆怎麼來了?」張芷晴好奇的望著把一大堆食物放在茶几上、各自選了把椅子坐下的兩位客人。
「啊,過來找黃粱聊聊。」辛雨頭也不抬的說。王建仁沖著張芷晴擺擺手,「出來呀,丫頭,一起聊聊天,喝喝啤酒、吃吃花生,這才是晚上該乾的事兒!」
「你得出錢啊,臭大叔。」張芷晴沒好氣的翻著白眼,「甭打算白吃。」
「就這麼點兒零食,至於嗎?我肯給,你還真能要啊……」
張芷晴說:「那必須要啊。」
「喂!怎麼跟哥哥說話呢!注意語氣,梁子,你可趕緊管管丫頭吧,這樣過不了幾年,她都得跳上房梁了!」王建仁不滿的說。
「我可管不住,你管去吧。」黃粱沒好氣的坐回到沙發上,瞪著正用一雙大手把袋裝的花生米倒進盤子中的王建仁,強忍住狠狠咬上他那隻大胖手的衝動,要不是因為王建仁的手太埋汰,黃粱可能還真忍不住。無視康次康次嚼著零食的王建仁,黃粱對小口抿著罐裝啤酒的辛雨問:「辛姐,出狀況了?」
「肯定是出狀況了。」辛雨愁眉不展的嘆息道,「又出大事了。」
「死人了?」
「對,而且屍體還沒有找到。」
「沒找到?那你們是怎麼確定人死了呢?」張芷晴走出卧室,幾步走到沙發旁坐了上去。留在卧室內的金毛犬靈活的用大嘴把房門給關上。天底下可能只有王建仁能讓對人類過於友善的它夾起尾巴逃走,畢竟能把狗嚇到的長相,的確很有殺傷力。
「因為收到了那隻斷腳啊。」辛雨回答。
「斷腳?這麼恐怖嗎?」張芷晴一臉興奮的問,「竟然是人腳?這名兇手相當的惡趣味啊。」
「惡劣到了極致。」辛雨厭惡的說,「這人把被害人的腳砍下來,寄給了受害人的家人。」
「我滴媽!這也、這也太過分了吧……」張芷晴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喝了一大口。
「是啊,相當嚴重,必須儘快將這名兇殘的罪犯緝拿歸案。可問題是我們到目前為止,還沒能找到被害人其餘的屍體。」
「屍體……」黃粱呢喃道,「也就是說那隻被兇手寄出的斷腳上沒有生活反應?」
「對,腳是人死後才被砍下的。」
「生活反應是啥意思?」張芷晴看向黃粱問。
「暴力作用於生活機體時,在損傷局部及全身出現都會出現防衛反應。根據生活反應可以判斷受傷時人是否還活著,藉此也可判斷損傷後存活的時間。」黃粱不加思索的將這些曾學過的知識複述出來。
「可以啊,這記憶力不錯啊。」張芷晴輕輕拍了下黃粱的肩膀,「這人真是挺過分的,人都死了,還對屍體做出這種舉動,這不是明擺著在挑釁炫耀嗎?」
「誰說不是呢。」王建仁一邊嚼著滿嘴的皮蛋和花生,一邊嘟囔道,「這孫子就是在向我們炫耀!以為沒人治得了他,媽的,等著!不出幾天,哥哥我肯定親手把這孫子拿下!」
「閉上嘴巴。」辛雨嫌棄的斜睨了身旁這位同事一眼,「嗆死你丫的。」
「嘿嘿,不至於,領導,這點兒東西可噎不死我。」王建仁吃力的把嘴裡的零碎都咽下去,「梁子,這次來找你呢,主要是想請你幫幫忙,看看圖片,看你能不能看出啥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