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陳赫果然被嚇了一跳,他並沒有因為那兩條假腿就直接掉頭逃走,而是小心翼翼的接近垃圾箱,辨認出是假腿後,就把這兩條塑料假腿從垃圾箱中拿了出來,直接丟在地上。陳赫當時還直接將其中一條腿的腳給踩掉了,以此泄憤。這是非常重要的細節,暫時按下不表,我們之後會提到。」
假腳?重要個屁啊……我不清楚眼前這人究竟在說些什麼,但我本能的意識到這個他口中的「假腳」可能至關重要。該死,這人究竟什麼意思?假腳?假腳怎麼了?
無視我心中的震蕩,那男人繼續說道:「陳赫和那兩條把他嚇到的塑料假腿折騰了一番,隨後就碰到了那天晚上的第二個變故。一個戴著和這個款式相同的京劇臉譜面具的人突然冒了出來,搶走了他拎在手上的裝著手機、鑰匙和從便利店買來食物的布袋子。」男人一邊說一邊拿起手中的面具在臉前比划了一下,「而那個搶劫犯,就是你,王先生。」
「我?」我明知故問的說。
「當然就是您,您裝的還真像,呵呵……從陳赫手中搶過裝有東西的布袋後,您就佯裝逃跑,衝進了這棟樓位於皮條衚衕那一側的樓體內。您按照計畫直接跑上二樓,一頭扎進了和這間屋子一牆之隔的空屋子裡。」
見我打算出聲反駁,男人抬手示意我別說話,我只能不滿的舔了舔乾澀的嘴巴,媽的,我的喉嚨簡直要著火了。
「我知道您想問什麼,王先生,」他說,「您是想說那個陳赫是跑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里,而不是跑進位於走廊中段的這間屋子,對吧?事實上你應該連陳赫進過這棟建築都不知道,他沒把這一連串的變故告知警方,只有我、金雅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他那晚究竟遭遇過何種變故。您看,我這還是在幫您,如果您方才不假思索的把心裡話問出來,不就坐實了您就是戴著著面具搶陳赫東西的黑衣人了嗎。」
被這人點破心思,我只能默不作聲的冷哼了一聲,心中對張丹的仇恨越發強烈。這男人連這件事情都清楚,媽的,沒有其他可能了,一定是張丹那女人親口把這條走廊的秘密告訴他的,不存在其他情況!
「您和張丹的計畫實施的特別成功,到今天為止,陳赫都不知道他其實沒跑進走廊盡頭的空屋子裡,而是在您和張丹的迷惑下,跑進了與這間屋子有一牆之隔的那間空屋。」男人邊說邊抬起手,指著牆壁上那醒目的破洞。透過破洞,我依稀能看到隔壁屋子內朦朦朧朧的黑影。
「之所以陳赫會誤把房間認錯,原因很簡單,是因為您們不想讓陳赫發現這個破洞,它是整個殺人計畫中最至關重要的秘密。您和張丹絕對不能讓陳赫意識到,他在被打昏後,是被人通過牆上的破洞從位於皮條衚衕一側的樓體,被轉移到位於隔壁毛線衚衕一側的樓體內。」
「出於要隱藏這間空屋子的牆上有能通行相鄰房間的破洞,您和張丹需要讓陳赫誤以為他進入的是位於走廊盡頭的空屋子裡,如此一來,即便他事後再去那間空屋子查看,也絕對不會發現牆上的破洞,因為他進入的完全是另一間被精心布置過的房間。」
「至於如何誤導陳赫,其實很好辦到,畢竟陳赫在那之前一次都沒進入過這棟建築,對建築內的格局完全不了解。這條走廊究竟有多長,他更是一無所知。這時候就體現出您和張丹的聰明才智了。」
「您二位的解決辦法很實用,請允許我為你們的聰明才智鼓掌。如何把位於走廊中段的房間偽裝成是盡頭的房間呢?只要用一面假牆壁攔住走廊,偽裝成走廊盡頭,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陳赫騙到,讓他誤以為自己跑進的是位於走廊盡頭的空房間。」
「用假牆壁偽裝成走廊盡頭?你、你他媽在胡說些什麼呢?腦子有病吧……」我強自鎮定的說。
那男人只是微微一笑,問道:「那您說,王先生,為何在走廊牆壁上會有那四顆特大號的大釘子呢?那四枚釘子距離這間房間沒幾步遠。而另一側的走廊上同樣盯著四顆一模一樣的釘子,這些釘子難道只是被人隨便釘在走廊牆壁上的嗎?當然不是,它們存在的唯一作用是用來固定用木板或是其他材料製作的假牆壁,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媽的,我就知道當初應該把釘子都拔掉、把釘子洞都糊上……我懊惱的想,感受著一陣一陣如潮水般湧來的挫敗感。
「您和張丹的確很有想法,成功騙到了陳赫。不過陳赫在故地重遊時曾提過一嘴,他感覺那天晚上沒跑幾步就衝到走廊盡頭了,事實的確如,他本來就沒跑到走廊盡頭,而是跑到走廊中段就被您二位事先豎起來的假牆壁給擋住了去路。」
「只要準備足夠充分,在當時那種驚慌失措狀態下的陳赫根本不會察覺到擋在眼前的牆壁竟然是假的!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陳赫衝進了和這間房間只有一牆之隔的位於皮條衚衕那一側的空房間里。」
「陳赫在房間里遭到了您的襲擊,被打昏了過去。在陳赫昏迷不醒的期間內,您二位通過這面牆上的破洞,把他從皮條衚衕一側的房間給送進了毛線衚衕這一側的房間。在金薇去世的那個晚上,這間屋子被布置成隔壁房間的鏡像房間!完全顛倒了。」
「鏡像房間?」
「沒錯,這面牆宛如是一塊鏡子啊,就是分不清哪一面才是鏡中世界。」男人說完後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總之當陳赫從昏迷中蘇醒時,他當然不會察覺到自己其實已經去到了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當他拿上自己的東西,推開門走出來、站上我現在身處的這條走廊上時,同樣被一面豎起來的假牆壁擋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