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夜會(7)

第一百零七卷 皮條衚衕殺人事件

「仍舊暈暈乎乎的陳赫按照您和張丹的設想,自以為沿著原路返回。當他順著樓梯來到這棟建築的一樓,通過出口返回到夜空下的衚衕上時,他只會以為自己回到了皮條衚衕,絲毫不會意識到其實他是站在皮條衚衕隔壁的毛線衚衕的石板路上。」

「這棟橫跨兩條衚衕的建築,就宛如是一對背靠背連在一起的連體嬰,南北兩部分建築的格局是鏡像對稱,因此左右是完全顛倒過來的。當陳赫從這棟建築內走出來,自以為是沿著皮條衚衕向東走時,實際上他是沿著毛線衚衕向西走。」

「什麼他媽往東往西的……」我已經徹底被繞糊塗了。

「哈哈,是有點複雜,我畫了個地形圖,一目了然,遺憾的是不能拿出來給您看。總之陳赫自認為自己回到皮條衚衕中,是繼續往東走打算去到成華大道,但實際上他身處在毛線衚衕中,是往西向著東順大路走。」

「為了進一步迷惑陳赫,您二位利用上了早早登場的「信標」,就是插在垃圾箱中的那兩條塑料人偶的假腿。當陳赫向西往東順大陸走時,他看到了那兩條被他從垃圾箱中拽出來丟在地上的假腿,就在前面。他當然會認為自己沒搞錯方向,仍舊是向著東邊走,而那兩條假腿和一旁的垃圾箱就成了信標。」

「兩條假腿很好搬運,直接從皮條衚衕撿起放到毛線衚衕一側的垃圾箱旁即可。不過為了確保兩個垃圾箱和建築出口之間的距離大致相等,您和張丹不得不事先調整了垃圾箱的位置,因此毛線衚衕的石板路面上留下了移動垃圾箱的劃痕。」

「而且您二位忙中出錯的是,把兩條塑料假腿從皮條衚衕帶到毛線衚衕的過程,沒把從塑料假腿上斷掉的假腳給丟在垃圾箱旁,是搬運途中不小心掉落了嗎?畢竟你們還得把他們搬回到皮條衚衕去。總之陳赫向西往東順大路走時,他看到了那兩條假腿,卻沒有發現被他踹掉的假腳的蹤跡。」

假腳……媽的,真的有什麼假腳嗎?我他媽完全回想不起那天晚上發生的細節。

「如果陳赫再仔細點尋找,再往前走一段路,或許就能發現那個被遺落在陰影的假腳了。如果您和張丹注意到假腳的問題,我也就不會在毛線衚衕里發現那隻無人問津的塑料假腳。更不會看穿你們採用的手法,讓陳赫混淆他在蘇醒後的方向感。」

「簡言之,通過一連串精心的布置,您和張丹成功矇騙了陳赫,讓他誤以為自己是沿著皮條衚衕向東走,但實際上,他是在毛線衚衕內向西走。王先生,您有什麼想要補充的嗎?我自認為相當完整的復盤了您和張丹在那天晚上的全部布置。」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什麼假腿假腳的,跟我說這些幹嘛?」我怒聲呵斥道。

「行吧行吧,您就繼續演,您說您的,我說我的。」那男人毫不在意的聳聳肩膀,「總之當陳赫一無所知的沿著毛線衚衕向西走時,路過垃圾箱和假腿沒走多遠,就看到了您和張丹為他精心準備的那場假戲。」

「過程沒什麼說的,您和張丹通過陳赫襯衫肩膀上的熒光塗料確定他已經來到足夠近的位置,然後開始表演。張丹偽裝成的金薇假意拿刀捅您,然後是她裝作割喉自殺。不出所料,目睹這一切的陳赫信以為真。」

「陳赫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上前查看傷者傷勢,而是掉頭就跑,畢竟他還是個不安事事的孩子。碰到這種情況,他這種反應是意料之中的。在陳赫掉頭跑掉後,您和張丹就立刻進行下一步。」

「我想應該是張丹一個人留下處理現場,而您,則是快步返回到這棟建築內,通過牆上的破洞返回到皮條衚衕一側,那之後才發生了你將金薇殺害的犯罪事實。在殺害金薇後,為了確保整場戲足夠真實,您還狠心給自己來了一刀。」

「王先生,您真是捨得下本錢啊,我聽說您身上的刀傷十分危急。不過這些代價都是值得的,想想您現在獲得的地位和金錢,就算是再挨上幾刀,我想您也肯定願意吧。」男人說完後笑眯眯的看著我。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說我和張丹連起手來在毛線衚衕給那個什麼陳赫演了場戲,把他嚇跑後我又去到皮條衚衕把金薇殺死了,我有病啊我這麼干?我大晚上折騰個什麼勁兒啊!」媽的,吼上幾嗓子真他媽過癮,我想。

「因為您和張丹不得不折騰啊。」堵在門口的男人平靜的說,他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責備,彷彿是我說的那幾句反駁太過幼稚。好吧,我承認的確很幼稚,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又能說些什麼呢?難不成說句「你他媽講的真好,和事實簡直如出一轍」?有病啊,我他媽還捧他……

在我憤憤不平的注視中,那男人又說:「您和張丹這樣做的唯一理由是不得不做。因為你們無法確定蘇醒過來的陳赫是否會繼續按照既定路線回家。如果他沒有,你們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因此就不能在陳赫目睹您和張丹演的那場戲前就將金薇殺掉,否則沒有這個至關重要的證人,也就無法證明金薇是自殺的。一旦金薇不明不白的死了,您這個做丈夫的肯定是第一時被警方列為重點懷疑對象。」

「您和張丹必須確保有陳赫這名證人目睹到您和她表演的那場血腥戲碼。在這之後才可以真正將金薇殺死。但您無法在皮條衚衕內完成這一切。」那男人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話,「因為您二位沒辦法處理血跡。」

「血跡……」我呢喃重複道,彷彿又看到了從金薇割開的喉嚨中湧出的滾滾鮮血。

「張丹割喉的那一幕一定要鮮血淋漓,才能給整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但她又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喉嚨割開,只能採用道具血。而且一定是大量的道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