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訪(2)

第一百零七卷 皮條衚衕殺人事件

不過作為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人畢竟不是晝伏夜出的習性——至少絕大部分人不是,即便那些最喜歡夜生活、最熱衷熬夜的人,在後半夜凌晨兩點這個時間點,大多都已經回到巢穴中,去尋求夢姑娘的庇護。像黃粱和張芷晴這樣凌晨兩點多還漫無目的行走在偏僻衚衕內的人,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我說你有完沒完啊?來來回回你都已經走了三趟了!」張芷晴沒好氣的對走在前面的黃粱說,她裹緊了身上這件薄外套,第72次後悔在兩個小時前自己沒有斷然拒絕黃粱一起外出的邀請。

「你累了?」黃粱頭也不回的問。

「當然累了!大晚上沒路燈也就算了……這石板路也太難走了吧,我好幾次都險些崴到腳誒!」

「誰讓你非穿著拖鞋出門的。」

「這和我穿的是不是拖鞋有什麼關係?路這麼黑,即便拿著手電筒都看不清路。我說你究竟在找什麼呢?」

「靈感。」黃粱言簡意賅的說。

「靈感?」張芷晴沒好氣的撇撇嘴,「要是你一直找不到這個勞什子的靈感,那咱們是不是得在這兒徘徊一整晚?」

「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車裡邊坐一會兒。」

「放屁,我一個人害怕!」張芷晴暴躁的說,「我說你自己一個人來不就得了?為什麼非得拉我過來和你一起受苦?你就這麼離開我嗎?」

「當然了,你是我的靈感之泉,你是我的繆斯女神。」黃粱半真半假的回答,「如果沒有你在身邊的話,我擔心我會錯過什麼。」

「切……就知道撿好聽的說。」張芷晴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腳步沉重的跟在黃粱身後,繼續在這條昏暗的衚衕中艱難前行。

「這裡應該就是案發現場。」黃粱停住腳步,觀察著腳下的這幾塊凹凸不平的破石板。不知是因為四周太過昏暗的緣故,還是說痕迹早已被風吹雨打清洗乾淨了,他並沒有看到一絲一毫能將這幾塊石板和一起命案聯繫起來的蛛絲馬跡。

「你確定就是這兒?」張芷晴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對。陳赫就是站在那個位置。」黃粱抬手指向右手邊一棟建築門廊處的一大塊陰影。

「真是個看戲的好位置啊,」張芷晴冷冰冰的說,「頭一排VIP。」

「芷晴,你站在這裡,對,稍微轉過來點身子,好,就這樣站著別動。」黃粱幾步走到陳赫曾經指出來的事發當晚他躲藏的位置。黃粱站在陰影中,望向站在幾米外的張芷晴。如果張芷晴是以這個姿態站著的話,黃粱的確看不到她的正臉。「芷晴,你回頭看看我,能發現我嗎?」

張芷晴沒好氣的轉頭看向黃粱所在的那片陰影,回答道:「看不真切,就能看到兩隻眼睛懸在半空中。」

「如果是在濃霧的情況下,可能連眼睛都看不到。」黃粱若有所思的說,「看來想確定陳赫的位置,用熒光塗料是必須的。」

「你在那裡嘟嘟囔囔的說些什麼呢?」張芷晴不耐煩的說,「是不是我還得給你擺個pose?嗯?是不是這樣?還是這樣?」她不停變化著奇怪的姿勢,就像是一隻犯了病的火烈鳥,以此來發泄心中不滿。

黃粱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就轉身向前走去,把張芷晴一個人丟在原地。狠狠跺了一下腳下的石板路,張芷晴只能不情願的快步跟上去。

走在這條陰暗偏僻的衚衕里,總是讓她心神不寧,尤其是在得知這條衚衕曾在一個晚上上演過多場或驚悚或詭異的鬧劇,就更是讓張芷晴對皮條衚衕有著天生的恐懼與厭惡。如果不是跟著黃粱一起來的,別說是後半夜了,即便是白天,她也絕對不會輕易踏入這裡一步!

邊緊緊跟在黃粱身後,張芷晴嘴裡一直嘟嘟囔囔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金剛咒,試圖讓所有魑魅魍魎都遠離自己。她念的太過專註,以至於沒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黃粱停下腳步,張芷晴徑直撞了上去。腦門重重撞在黃粱的肩膀上,不由得發出一聲痛呼。

「呀,好疼疼疼疼……你幹嘛!為啥停下干?」張芷晴抬起手狠狠給了黃粱一拳。

「就是這裡,芷晴,」彷彿沒有痛覺神經的黃粱指著左手邊的這棟陰森森的四層樓房,「就是在這裡,陳赫被那個戴著京劇臉譜的黑衣人給襲擊了。」

順著黃粱手中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張芷晴打量著這扇房門虛掩的建築入口,眼前的這扇鐵門不知是因為年久失修,還是說近期慘遭破壞,左側門板歪歪扭扭的,幾乎快要脫離門框掉下來了。

不等張芷晴阻攔,黃粱幾步走到門前,將壞掉的門拉開,一步就跨過門檻,身影瞬間隱沒在門框後濃郁的黑暗中,彷彿走進了一面被塗黑了的鏡子。張芷晴強迫自己跟上去,借著手電筒發出的明亮光束,張芷晴能比較清楚的看清自己身處的這棟廢棄建築的走廊。

從破損窗戶照射進走廊地面的一道道被切割成不同形狀的慘白月光,只提供了些許微不足道的光亮,反而為整條走廊增添了陰森恐怖的氣息。

張芷晴下意識的緊緊環抱住黃粱的手臂,生怕他從自己身旁消失。「喂,」她聲音發抖的說,「咱們、咱們還是趕緊出去吧,這兒又沒什麼可看的……走吧,黃粱,別在這裡傻站著了。」

「別著急,還得去二樓看看呢。」黃粱像是對四周瀰漫在空氣中的驚悚氛圍一無所知,大咧咧的向著那道通向二樓的殘破樓梯走去。即便胳膊上掛著張芷晴,也絲毫沒有拖慢他踏上樓梯的腳步。

幾乎是被黃粱半拽半拉著的張芷晴萬分不情願的走上樓梯,來到這棟建築的二樓。當注意到通向三樓的走廊被一大堆殘破的傢具給擋住了,她悄悄鬆了口氣,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不用把整棟樓都趟一遍,沒事的,即便真碰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大不了從二樓窗戶跳出去,小意思,撐死了也就是扭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