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都聊完了,客廳內又陷入一片沉悶的氛圍中。張芷晴將手機放下,專註的看著那頭正在睡午覺的大胖狗。陳赫則是盯著自己絞成一團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麼。金雅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出神表情。
就在張芷晴琢磨著該用什麼話題來打破窒息的氣氛時,沉默許久的黃粱突然開口說話,他是看著陳赫說的,把這個大男孩嚇得一哆嗦。「喂,你那天晚上確定沒有看到斷掉的腳?」
「啥?什麼?什麼腳?」陳赫被問的一愣。
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黃粱說:「就是那個被你踹壞了的假腿的腳啊!」
「啊,您說那個假腳啊……啊,對,我、我從那棟樓房走出來後,發現那兩條被我丟在地上的假腿還在原地,但是被我踩斷了的假腳卻不見蹤影了。」
「你確定沒有?」黃粱問。
陳赫老老實實的回答:「確實。我當時也有些納悶,在地上找了好幾圈,什麼都沒有看到。我記得很清楚,我當時把那個假腳踹斷後,那東西距離那兩條假腿就只有一步之遙。我想應該是我在那棟建築被偷我東西的小賊打昏時,有誰把那隻假腳給撿走了吧。說不定就是那個戴著京劇臉譜的小賊。那兩條假腿肯定也是他專門安排在那裡嚇唬人用的。」
「事後我想了想,可能從一開始,那人就沒打算搶劫我財物,這人應該就是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子,大晚上的,在那條沒什麼人經過的老衚衕里等著戲弄路人。只不過我追他追的太緊了,把他給逼急了,才狠狠給我來了一下子。不然也沒法解釋他為啥把我手機踹碎後又留給我,完全可以直接拿走嘛。雖說現在手機不值錢,但賣個千八百塊的應該不成問題。」
「不是圖錢財,只是為了捉弄人?」張芷晴皺眉說道,「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人的確大概率是個瘋子,還戴著京劇臉譜?正常人誰大晚上出門戴那玩意兒啊。想要擋住臉的話,戴個口罩不比去弄個京劇臉譜方便實在多了。」
「誰說不是呢?因為這瘋子,我現在一看到類似的臉譜或面具,就會渾身發抖,嚇得不行。不過對我的生活倒是影響不大,」陳赫小聲嘟囔道,「反正我平時也不看戲曲頻道。」
「其實傳統戲曲還挺有意思的,」張芷晴說,「我時不時的還會和朋友們一起去哪間劇社消費一下。」
「你們那是去看戲的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黃粱沒好氣的說,「就是一群啥也不懂的姑娘去追星。」
「你管我!」張芷晴不服氣的說,「錢是我賺的,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管得著嗎?」
「我是管不著,也沒打算管。」黃粱聳聳肩,轉頭看向遊離在談話外的金雅,「金小姐,你是想讓我調查你姐姐金薇死亡的經過有沒有隱情,我沒理解錯吧。」
「啊,啊……」愣了一下,金雅才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對,是這樣的,我想讓專業人士來幫我調查,我、我覺得我姐姐的事情還另有隱情,但我不知道該從何入手。」她急迫的說。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答應下來吧。我不能保證一定能交一份讓你滿意的答卷。很有可能你姐姐的死就是現在呈現的結果,你最好不要對我抱太大希望。」
黃粱對錶情瞬間亮了起來的委託人說:「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我一定會竭盡所能,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至於具體的費用問題,我的助理,」黃粱指了下身旁的張芷晴,「會和你商量好的。你要是覺得不滿意的話,我們隨時可以終止合作。主動權掌握在你手裡,金小姐,你看這樣可以嗎?」
「當然,當然可以!」金雅激動的說,「我之前找了好幾家事務所,一聽陳赫講完事情經過,就全都委婉的拒絕了我。只有您和我認真商討那幾點在其他人看來微不足道的問題,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幫到我的!」
「我都沒什麼信心,」黃粱苦笑著說,「你就不擔心我是專門騙你的勞務費?」
「不會的。打算騙我錢的人我也遇到過。他們和您相比有本質區別。在了解案情之前,他們更傾向和我談錢,急不可待的想要簽合同。不像您這樣,把話先說清楚。」
「這隻能說明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黃粱自嘲的笑了笑,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露出靦腆微笑的陳赫。「就是得麻煩你了,陳老弟,這段時間我可能得多打擾你了。」
「這個沒問題!反正我也算是給金雅打工的。」陳赫摸著鼻樑說,「我現在是金雅的助理,雖說我也不太清楚助理究竟是幹什麼的……總之能幫上什麼忙,我就盡量幫吧。」
「行,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心態,將來肯定不可估量。」黃粱伸手拍了下陳赫瘦弱的肩膀,用玩笑的語氣說。
「那個,偵探先生能讓我也參與到調查嗎?」金雅急迫的說,「我、我也想為我姐姐的事情出一份力,要是只讓我待在一旁等結果的話,我會、我會不安的。」
「這個嘛……倒是可以,」黃粱說,「畢竟也不會深更半夜的去那條詭異的衚衕調查。大概率也不會和戴著京劇臉譜的神經病打上照面。不過這個過程會很枯燥乏味,你得有心理準備,和你想像中的一定大不一樣。」
金雅堅定的說:「沒什麼的,只要能出一份力,做什麼我都願意。那咱們今天就去嗎?」
「今天的話……倒是也可以。」黃粱瞥的眼掛在牆上的時鐘,此刻剛過下午一點四十,收工的話的確有些早。點了點頭,黃粱對陳赫和金雅說:「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就走。」他起身走進卧室,換上一身外出的衣服。
拿上車鑰匙,黃粱把事務所交給張芷晴和仍在呼呼大睡的金毛犬豆眼,自己則開著車載上陳赫和金雅,前往事發的皮條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