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熒光塗料

第一百零七卷 皮條衚衕殺人事件

「不是的!」金雅激動的哭訴道,「我姐姐的死,肯定、肯定還有隱情,不然……不然您該如何解釋陳赫的衣服上為什麼會沾到熒光塗料呢?」

「什麼?」本打算起身離開,把爛攤子交給張芷晴去處理的黃粱不由得愣住了,他轉頭看向仍坐在扶手椅上、急得眼眶通紅的年輕姑娘,重複著她的話:「熒光塗料?陳赫身上粘到過熒光塗料嗎?」

「對的。」拘謹的坐在扶手椅中的陳赫尷尬的點點頭,他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弄到的,我那天穿在身上的T恤的右側肩膀上,粘到了一塊熒光塗料。也是因為這熒光塗料的緣故,我才會被撞到的。」

「啊?這還有什麼關聯性嗎?」張芷晴不解的問。

「那位把我撞倒的騎電動車的大姐,她說就是因為在濃霧中發覺有什麼東西在亮,所以才開過去的。等開到近前才發現站著我這麼一個活人。」陳赫苦笑著說。

「熒光塗料嗎……」黃粱輕聲呢喃著,重又坐回到沙發上。

「你想不到是在什麼地方蹭到那熒光塗料的嗎?」張芷晴問。

「想不到啊。誰知道是在哪兒蹭到的……是那種難看的熒光綠。」陳赫小聲回答,「我都沒注意到,是我第二天從醫院醒過來後,翻看被脫下來的衣服時,才偶然發現在肩膀位置有著一塊污漬,發現是熒光塗料時別提我多納悶了。」

「熒光塗料在案發當晚的昏暗環境中會顯得特別醒目吧。」張芷晴若有所思的說,「既然那名將你撞倒的騎電動車的女人都看到了,為什麼在更加昏暗的衚衕里,只隔著三四米的距離,王天威卻沒有發現躲藏在陰影中的你呢?」

陳赫含糊的回答:「可能就是他們往我這邊看吧。」

「陳赫,你不是說的很清楚嗎,」金雅看向陳赫說,「你說那天你看到了王天威的半張臉。」

「沒錯,我是看到了。」

「你描述的長相也和王天威符合,你也看到過王天威本人,你確定那就是王天威,對嗎?」

陳赫膽怯的說:「是他,我那天晚上在皮條衚衕中看到的和你姐姐發生爭吵的人,就是王天威。」

「既然你能看見王天威,王天威為什麼沒看到你呢?」

面對金雅的疑問,陳赫想了想,回答道:「可能他的確看到了粘在我T恤肩膀上的熒光塗料了吧。也可能就是沒看到,因為我的站姿剛好把那塊塗料擋住了。即便他看到了,也看不到我人啊,可能只是覺得在牆壁上有著一塊什麼東西在發光吧,他可能都沒想過還藏著一個人。」

「我覺得不是。」金雅執拗的說,「我之前去找過王天威,向他提出過這個問題,他只是堅稱自己什麼都沒看到,既沒有注意到有人在暗中偷聽,也沒看到過什麼熒光塗料。」

「那可能是在我目睹你姐姐捅傷王天威、她自己也自殺後,我慌不擇路逃跑時不小心蹭到了哪兒,才弄上了熒光塗料。」陳赫小心翼翼的說。

「這個嗎……哎,你要是當時就注意到肩膀上有熒光塗料就好了。」金雅有些挫敗的說。

「我當時真的是慌了神……而且神志也不清楚。」陳赫低頭嘟囔道。

見坐在身旁的黃粱專註的思考著問題,為了打破瀰漫在客廳內的尷尬氣氛,張芷晴只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她看著手上手機的屏幕,對陳赫問:「你遭遇車禍的地點具體在什麼位置?」

「是在成華大道和華順大街交匯的十字路口。」陳赫回答,「是那位把我撞倒的大姐告訴我的。她當時是從華順大街向東直行,我是站在十字路口的交匯處。」

「你在不經意間扮演了交警的角色。」張芷晴玩笑道。

「可能是站在交警平時執勤的位置吧,只不過我沒能指揮交通,反而造成了交通事故。」陳赫苦笑著說。

點點頭,張芷晴注視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地圖。在案發的那片街區,成華大道是主幹路,和華順大街交接的十字路口平時應該十分繁忙。張芷晴讓陳赫辨認一下地圖,陳赫點點頭,指著地圖說:「對,就是這地方。出院後我時不時的還會去那個十字路口逛一逛,反正距離我住的地方不遠,步行的話也就一刻鐘。」

張芷晴就著地圖和陳赫商討一番,根據陳赫自己的敘述,張芷晴在這張手機地圖上用紅線標識出陳赫逃跑的路線走。

在皮條衚衕時,陳赫原本是向東走,由於目睹了暴力事件,陳赫向身後逃走,也就是向著西跑。原路跑出皮條衚衕後,陳赫應該是沿著東順大路往南跑了一陣,之後可能是向東跑橫穿了華順大街,然後就站定在成華大道和華順大街交匯的十字路口上發獃,直到被騎電動車路過的行人撞倒。

注視著在地圖上畫出的這個不規則的類似倒下的「U」的路線,張芷晴覺察到些許異常,咂著嘴對陳赫問:「如果你是按這個路線逃跑的話,在跑上東順大陸時,不就已經回到大路上了嗎?你為什麼不立即求助,反而是繼續逃走,非要橫穿華順大街,跑到另一側的成華大道上去呢?」

「這個嘛……」陳赫羞愧的漲紅了臉,「我、我當時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趕緊跑,也就沒想到應該去報警或是尋求幫助之類的……我當時認為那一對陌生夫婦都死了,沒想過那個王天威竟然沒死!只是被捅傷了。所以我就、我就悶頭跑。

「我也不知道跑了有多遠,當我回過神停下腳步時,已經跑到成華大道上了……您說的對,我其實在跑上東順大路時就應該停下來,去尋求幫助,至少應該去報警和叫個救護車什麼的。」

「行了行了,也不完全是你的責任。」張芷晴貼心的安慰道,「但凡碰上這種事情,沒幾個能保持理智的,誰也不是成天遭遇這些破事不是。」她說話的同時,用眼角餘光瞥了眼仍舊凝眉靜思的黃粱,心想要是黃粱碰上類似情況,肯定要比陳赫鎮定的多,畢竟這些對於他來說都是小場面,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