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衚衕驚魂(14)

第一百零七卷 皮條衚衕殺人事件

「唉,誰說不是呢?」金雅嘆息道,「我姐姐雖然掙得很多,但她一直把心態放得很正,和其他那些變著法鑽空子的同行相比,我姐姐從來不會犯原則性錯誤。用她自己的話說:「掙這麼多錢,我自己都覺得心裡不安,得老實做人啊。」就是這樣一個讓我自豪、讓我從心底里欽佩的好姐姐,突然就過世了……

「我在國外接到我姐姐去世的消息時,我真的——我真的是痛不欲生……她今年也才不過29啊。從小到大,她一直都照顧著我這個妹妹,我還想著,要給我姐姐畫一幅完美的肖像畫,送給她作為30周歲的禮物。我還在構思中,我姐姐就就離世了……唉,我真的好想她,好想再和她一起穿著睡衣,躺在同一張床上說著心裡話,一直聊到睡著。」

金雅述說完對過世姐姐的思念後,解憂事務所的客廳陷入一片寂靜。淡淡的哀愁和悲傷飄蕩在空氣中,讓聽者心情低落。

張芷晴搖搖頭,打破了客廳內的沉寂。「你姐姐應該沒留下遺囑什麼的吧。」

「她還這麼年輕,又是突然離世,怎麼可能會事先立好遺囑啊……我爸媽都沒想過要立遺囑。」

「那豈不是說,你姐姐這幾年賺得的家產,最終都會落到那個王天威的手中?」張芷晴問,「雖然兩人感情破裂,但他們不還是法律意義上的合法夫妻嗎?這個王天威你不是說只是受了皮外傷嗎?」

「是啊,王天威的確是腹部挨了一刀,但沒有傷及內臟,他最終活了下來,但我姐姐卻沒能被搶救回來……」金雅皺了皺眉頭,「我姐夫王天威和我們家鬧的關係特別僵,我爸媽就不用說了,我和他之間也沒什麼交集,見面能不吵架就算不錯了。所以說他要是一分錢都不肯分給我們家的話,我是絲毫不會感到意外。」

「雖說我爸媽對我姐留下的那些錢財不在乎,我姐姐的死才是最讓他們痛心疾首的。但那些錢都是我姐姐辛苦賺來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錢全都落在那個負心漢的手中。就是因為他背叛我姐,才導致這場悲劇的發生!」

「王天威或許是這場悲劇的誘因,但揮舞刀子的那個人,是你姐姐金薇。」黃粱平靜的說。

金雅縮了下肩膀,不安的在扶手椅上扭動著。「我總覺得……這件事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清晰明了,我想或許……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真相,隱藏在水面之下。」

「隱藏在水面之下?」黃粱挑眉看著欲言又止的金雅,「你還有其他看法?」

金雅緩緩點了下頭:「我覺得整件事太過蹊蹺了。我姐姐住的地方距離那條發生命案的皮條衚衕不近,開車也要半個鐘頭,並不是在她家附近。雖說也不算特別遠,可是大晚上的,我姐為什麼要和王天威在那條我都沒聽說過的衚衕中吵架呢?」

「這個……可能是吵完後覺得不過癮,換了個地點又來二番站。」黃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您這麼說倒是勉強說得通……但我總覺得那條衚衕太古怪了。為什麼要選在一個荒廢了的衚衕里吵架呢?而且那天又是個濃霧天,即便再憤怒、再想要吵架,不是應該先回到家中再吵嗎?至少去到安全的地方啊。」

張芷晴糾結的說:「這個……都吵到動刀子了,在什麼地點吵都不足為奇吧……」

「我覺得很不對勁兒。我姐和王天威坐的是一輛車,是王天威平時開的那輛車。那輛車就停在皮條衚衕在成華大道一側的入口旁。他們倆為什麼下車後走進衚衕內?在衚衕的中間位置吵架呢?」

「王天威是如何解釋的呢?」張芷晴問。

「我無法接受王天威夫給出的回答。他說是我姐姐在開車回家的途中執意要下車,王天威不得已,只能把車停在路旁,然後我姐就賭氣似的走進那條被濃霧籠罩的衚衕,王天威說他是擔心我姐的安危,才跟了上去。兩人因此在衚衕內發生了激烈爭執。」

「這種解釋聽著很合理呀。」張芷晴說。

「我覺得完全不合理。」金雅耷拉下嘴角說,「我姐姐的性格很要強,她很要面子,即便受到了委屈,也從不會拿出來讓別人品評,只會一個人偷偷躲起來舔食傷口。我姐從來不會發什麼感傷的動態,她一向很看不起這種求安慰的行為。」

「你姐姐很聰明。」黃粱評價道,「何必用自己的痛苦取悅別人呢。」

金雅勉強的一笑:「我姐姐那種性格的人,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和王天威發生爭執,讓別人開笑話的事她從來都不會做。」

「問題在於那個時間、天氣下,皮條衚衕——這是什麼破名字?——雖然是公共場合,但又不會碰到行人啊。」張芷晴說,「要不是碰巧有陳赫站在陰影中偷窺到,你姐姐和王天威之間的爭執,也就只有衚衕中的迷霧見證吧。在這種相對隱秘的環境里發生爭執,也不是什麼想不通的事情吧。」

「可——可還是不對勁兒啊,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嗎?」金雅有些詞窮的爭辯道,「後半夜、濃霧、荒廢的衚衕,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竟然還能有人目擊到我姐姐和王天威之間爭執,這、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啊!概率也未免太小了吧,怎麼就剛好這麼巧呢?」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如此荒誕啊,大概率發生小概率的事情。」黃粱平靜的說,「我可以理解你不想接受自己姐姐在衝動之餘會想要殺人並最終自殺的事實,但每個人都有好幾副面孔,在面對你的時候,金薇或許是一位無可挑剔的好姐姐。」

「但在面對王天威這個她格外執著的丈夫時,或許她就會變成極端偏執的人,在偏執中毀滅自己、毀滅他人。很抱歉,恕我直言,金小姐,我不認為您會在我這間事務所中找到您想要的幫助,現在您最應該做的是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沒有姐姐的人生路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