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鄭晨(11)

第一百零五卷 一家女百家求

「也是,」黃粱點點頭,「不知道這個鄭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鄭晨他應該不至於去賺這種噁心的錢吧,雖然他是個騙子,但騙的都是有錢人,沒錢的還真沒資格上他這個當。嗯,你就繼續吧,我要回去追劇嘍。」張芷晴蹦蹦跳跳的返回到卧室里。

坐在靜謐的客廳內,黃粱眼前不禁浮現出那幾張照片中的張心凌,雖然和這個女孩素未謀面,連一個字都沒有說過,可命運就是如此奇妙,把自己和這個已經死去的女孩連接到一起。

毫不誇張的說,黃粱比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要了解這個早逝的姑娘,無論是鄭晨還是李凱,亦或是薛勇,都只見過這個姑娘眾多面具中的一個,她的全貌究竟是什麼模樣的呢?

黃粱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試圖把碎了一地的拼圖重新拼起來的白痴,最為關鍵的部件卻已經永遠失蹤了,他只能去靠腦補來完成這個永遠無法完整的拼圖。

一番毫無收穫的胡思亂想後,黃粱搖搖頭,將繁雜的思緒趕走,把客廳的燈關閉,只留下一盞小夜燈,他邁步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早早睡覺,為了明天的工作積攢力氣。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後還不過早上8點,黃粱就驅車離開家,去往鄭晨公司所在的商務大樓。他趕到的時機剛剛好,把車停在路旁只過了不到十分鐘,鄭晨就開著他那輛SUV駛入地下停車場。

這一整天,黃粱都是在亮黃色的甲殼蟲車度過的,期間只是去附近的便利店借用了幾次衛生間。他把全部時間用在觀察鄭晨的日常行動。從鄭晨仍舊去那間西點店吃午餐這一舉動不難判斷,他應該還沒有察覺昨天和司馬輝的那場「偶遇」是被人精心設計的。這讓黃粱多少安心了一些,暫時還沒打草驚蛇,鄭晨仍認為自己是安全的。

只有在安全的時候,人才會放鬆警惕,黃粱等待的就是鄭晨放鬆戒備、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

黃粱堅信,一個人越是被包裝得光鮮亮麗,隱藏在人為製造的光環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曉的真實醜陋。黃粱好奇的是鄭晨是否也像李凱一樣,有另一個隱藏在光鮮外表下的自己。

枯燥乏味的跟蹤一直持續到了這周的星期六。過去的幾天時間中,黃粱始終寸步不離的跟在鄭晨身旁。按照原本的想法,鄭晨在家過雙休日,黃粱就去他居住的小區附近,看看這位金牌投資顧問的閑暇時光都是怎樣度過的,沒想到鄭晨一如既往的在上班時間開車駛離小區,去到公司所在的大樓。

黃粱暗想即便是公司高管,也不得不接受星期六來加班的安排,高級打工人也是打工人啊。

只不過到了午休時分,鄭晨卻沒有按照往常那樣從大廈的旋轉門走出,到附近的那間西點店吃午餐。過了時間,黃粱卻遲遲沒有等到人影,好在黃粱停車的位置不僅能夠看到這棟大廈的正門,側門也能留意到。

黃粱剛好從後視鏡中捕捉到了那個從側門走出的古怪身影。在盛夏的中午,一個穿著厚實長袖外套、戴著的棒球帽的人太過明顯了,即便這人有意混雜在穿著短袖的員工中。或許打扮成這樣是為了降低他人對自己的關注,但這種拙劣的喬裝技巧,只會讓自己變得尤為突出。從那人鬼鬼祟祟的姿態來看,他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一點,甚至認為自己偽裝的很好!

只盯著這個身影看了幾秒鐘,黃粱就確定這個穿著外套、戴著帽子墨鏡的男人就是鄭晨。雖然那件外套將他突出的肚子給很好的遮擋起來,但鄭晨並沒有學到變裝的精髓,並不只是換套衣服就可以改頭換面,走路的姿態也是辨認一個人很重要的一點。

很多時候,在路上偶遇熟人,即便這人穿著一身從沒見過的著裝,大多數人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正是基於每個人走路的姿態都不盡相同。有些人是內八字,有些人是外八字,有些人習慣走路時搖頭晃腦,有些人習慣走路時一側手臂貼近褲縫,不進行擺動或是擺動幅度很小。

由於是外八字的緣故,鄭晨的走路姿態十分顯眼,搖搖晃晃的就像是控制不住重心的笨拙企鵝。即便他換了身衣服,做了很多蹩腳的偽裝,但在黃粱這個專業人士的眼中,那人身上就是明明白白寫著「我是鄭晨」四個大字。

黃粱興奮的望著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立刻將車輛發動,等待著著那個走向路邊的男人的下一步舉動。

站在路旁的鄭晨拿出手機看著屏幕,又過了一分多鐘,一輛白色網約車緩緩停在他的面前,鄭晨先是向四周張望了幾眼,才伸手拉開這輛白色轎車的車門,坐進了後排座椅。

看到這一幕,黃粱立刻輕輕踩下油門,向路口駛去,打算掉頭跟上這輛網約車。由於有紅綠燈幫忙的緣故,黃粱很輕易的就跟住了這輛網約車。他和鄭晨搭乘的車隔了四輛車的距離,時不時的,黃粱能看到鄭晨的後腦勺。

在緊緊跟住這輛車的同時,黃粱不禁在腦海中思索,鄭晨這一番怪異的舉動究竟意味著什麼?他是要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才會喬裝打扮搭乘網約車,而不是自己開車。不過叫網約車這種行為還是會留下蹤跡的呀,難不成他用的是別人身份信息註冊的帳號?

黃粱搞不懂為什麼鄭晨會做出這種前後矛盾的行為,不過考慮到鄭晨畢竟只是一名被包裝出來的投資顧問,在反偵察這方面可能一竅不通,只有從影視劇中學來的技巧,也難怪會幹出這麼虎頭蛇尾的外行舉動。

一路兜兜轉轉,讓黃粱略感驚詫的是,自己跟在這輛網約車後竟然行駛了近45分鐘!由於越開位置越偏,車道上的車流也漸漸稀少,黃粱開始有些擔心自己一直跟在後面,會不會被鄭晨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