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鄭晨(12)

第一百零五卷 一家女百家求

好在前面這輛網約車始終都在正常行駛,司機沒有做出試探性的舉動,類似於綠燈不走或是趁綠燈最後一秒突然起步的怪異行為,全程保持著平穩的速度……

四周的街道肉眼可見的變舊、變矮,彷彿黃粱行駛的這幾十分鐘的里程是在時間隧道中度過的。建築變得愈發低矮,街景也越發髒亂。就在黃粱計算著還有多少公里就要駛上高速公路時,前面那輛車的左側尾燈突然亮了起來,車像是一葉扁舟般輕巧的滑進左側的一條小道。

遲疑了一下,黃粱硬著頭皮開車跟上去。一拐進街道,兩側景色變得很是奇怪,道路的右側是幾棟早就該退出歷史舞台的平房和二層小土樓,由於是夏天的緣故,這些院子倒也沒有被荒廢,而是被充分利用起來,支起棚子、拉起橫幅,上面印著地攤燒烤幾個大字,能看到幾位穿著跨欄背心的大哥正在收拾著晚上販賣的燒烤食材。

與之相對應的道路的另一側則是一處被藍色鐵皮圍起來的建築工地。塔吊正忙碌的升升降降、運送建材,一個個戴著各色安全帽的工人們在工地上、在樓體內繁忙的勞動,工地內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再往前開一段,駛過工地範圍後,道路兩側變成了一棟棟老舊的居民樓,一層的門市房上經營著一間間店鋪,既有房產中介也有便利店,飯店居多,但幾乎都沒什麼生意。

黃粱甚至在這些無人光顧的門市房中看到了一個招牌上寫著「新式家長教育協會」字樣的商鋪,完全搞不清楚這間店究竟是提供怎樣的服務。不過黃粱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那輛載著鄭晨的車就停在了一處幼兒園的鐵門前。

黃粱注視著鄭晨推開車門走下車。為了不打草驚蛇,黃粱直接從這輛停在路旁的網約車旁駛過,徑直向前駛去。透過後視鏡,黃粱捕捉到鄭晨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推開幼兒園的鐵門。走了進去。黃粱立刻加快車速,駛出這條街道後往旁邊一拐,找了個方便停車的位置把車停下,再快速返回那所幼兒園。

站在幼兒園的鐵門前,黃梁注視著門後被塗上彩虹色的坡道,坡道十分緩,幾乎沒什麼坡度。能看得出來,這所幼兒園很有實力,把操場全都鋪上了橡膠跑道,如此一來,即便孩童摔倒了,也不會導致特別嚴重的後果。

整棟幼兒園都被塗成了淡藍色的塗裝。總共四層樓高的建築,每一扇窗戶上都貼著大大小小的卡通圖案,「藍天幼兒園」這五個大字矗立在房頂上,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這座幼兒園的規模在附近這片街區內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甚至和黃粱方才開車路過的那間小學相比也不遑多讓。

為什麼鄭晨大中午的要跑來幼兒園呢?他是來這裡接孩子的嗎?可今天是星期六啊……幼兒園周末也上課的嗎?

困惑不解的黃粱站在藍天幼兒園的樓下,透過窗戶向樓內張望著,每一間教室全都是空空蕩蕩,看不到一個人影。掛在鐵門旁的金屬名牌上也寫著營業時間是周一到周五。今天是周六,學校內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那為啥鄭晨會悄咪|咪的跑到這裡?大中午不去吃飯,為什麼要來到一所幼兒園呢?黃粱百思不得其解。

為了不引人注目,向四周張望幾眼,黃粱邁步向不遠處的那間小商店走去,打算買瓶水的同時,向店主打聽打聽這所幼兒園的情況。坐在店內的那名胖大哥聽聞黃粱問起那所幼兒園的事,有氣無力的說:「那所幼兒園是我們附近最好的幼兒園,一到報名的時候,那場面可熱鬧了,不是有錢就能上的,不光對孩子要進行測驗考試,對家長還有測試呢。我是沒見過哪家幼兒園非得讓家長做題的。」

當黃粱問到周六這間幼兒園是否有學生上課,胖店主立刻給予否定的回答。「當然沒有,禮拜六誰會來上課?一到周六周天,那些忙碌的寶寶們就會被送到各種教培機構,我反正是搞不明白為什麼要讓一個連話都說不明白的孩子去學什麼少兒編程,有什麼用啊?母語都說不明白,就送去學外語,能靠譜嗎?」

胖大哥明顯有很多牢騷,不過黃粱卻沒什麼心情當垃圾桶,拿上這瓶價值兩塊錢的純凈水,他在胖大哥的咳痰聲中走出了這間陰暗的小超市。

站在街旁,黃粱裝作不經意的打量那間安靜的幼兒園,從鄭晨進入其中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有一刻鐘的時間,幼兒園內似乎沒有發生絲毫改變,彷彿鄭晨這個人進去後就被徹底吸收了。

黃粱有些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是應該進去親眼瞧一瞧。不盯住出口的話,說不定鄭晨什麼時候就會從鐵門走出來。湊回到鐵門前,黃粱這才發現大鐵門上的小門是開著的。推開門就可以進入幼兒園內。

站在原地的黃粱糾結於自己是否應該進入,四周的街道上沒什麼人,在這個悶熱安靜的午後,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待在有棚頂和空調的地方,避免被陽光直射。站在原地沒幾分鐘,黃粱就已經是滿頭大汗,從口袋中掏出一包濕巾,簡單擦了擦汗後,他把心一橫,心說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見識見識!要是被人發現了,就說是來諮詢孩子上學的,應該不會鬧出大亂子。

想清楚後,黃粱伸手將眼前的鐵門推開,毅然決然走進幼兒園的院子。

半個小時後,當黃粱腳步虛脫的推開鐵門,再次走回這條安靜的街道時,他只感覺自己的三觀都碎了一地,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思考,只想趕快返回自己那輛愛車,一刻也不能耽擱的回到家中,他需要回到熟悉溫馨的家中,讓家的氣息來撫平自己受到的心靈創傷。

幾乎像是逃難一般,黃粱開車返回到解憂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