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凱那種卑劣的人相比,至少鄭晨沒有下賤到去偷|拍的程度,照片中的張心凌明顯知道有鏡頭拍著自己,臉頰滿是紅暈的她沖著鏡頭比著剪刀手的手勢,看模樣似乎是有些微醺。
照片中的張心凌坐在那張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雙人床上,身上穿著一件輕薄的黑色紗裙,顯得超出年齡的風情萬種。只不過她的美中帶著濃濃的悲劇色彩,宛如是一碰就碎的玻璃製品。
照片中張心凌的笑容有些勉強,強顏歡笑的她更像是發泄式的自暴自棄,渾身上下瀰漫著濃濃的頹喪,她交疊著兩條腿,纖纖細手握著手機慵懶的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顯得是那樣的軟弱無力,宛如被踩進淤泥中的花瓣。
能確定的是,被張心凌拿在手中的手機肯定是愛楓12,手機殼上只有兩個攝像頭凸出來。這張圖片的拍攝時間是在張心玲遇害前的一個半月,似乎是最後一次她和鄭晨約會。在那之後,照片中就沒再出現張心凌的身影,大多是鄭晨出差時隨手拍攝的照片。
「她有12的手機殼啊。」黃粱看著照片中張心凌拿在手中的帶著殼的手機,手機殼上的圖案不知是哪部動漫的角色,是個很可愛的兔子形象。
「是啊,這不是有手機殼嗎,看樣子也挺不錯的,為什麼之後就換成13的殼了?算了,不重要,可能就是人家喜歡這麼弄吧。」張芷晴搖搖頭,「13的手機殼12能用,反之則不行。黃粱,就像你說的,這兩台手機其實沒啥差別,就是在鏡頭數量上弄了一下——兩個變成三個。」
「就算是疊代更新了嗎?消費者也太好糊弄了……」黃粱吐槽了一句。思來想去,他又給王建仁發去信息,讓他去調查一下在李凱偷|拍的張心凌的視頻中,是否出現過張心凌的手機。如果有出鏡的話,確定一下手機型號,有沒有帶著手機殼。發完信息後,黃粱將委託人薛曼送出事務所。
餘下的時間黃粱回到自己卧室中,睡了個覺,醒過來後和張芷晴吃了頓晚飯。王建仁在兩人剛吃完晚飯沒多久,就溜溜達達的走進了解憂事務所。對於沒能趕上飯點,他表現出了極大的失落,不過好在還是將黃粱關心的那個問題的答案帶了回來。
「你確定是愛楓12?」
「對,確定,雖然我也搞不懂究竟是第多少代了。哥哥我還記得剛出來愛楓四的時候,那真是個稀罕物,全都瘋了!不是還有人去賣腎買手機的嘛,那時候人可太瘋狂了,哪能尋思現在這東西都爛大街了。」
「每個時代總是有那些腦子不正常的人。」
「那,你看,」王建仁拿出手機給黃粱看了張略有些模糊的截圖,從圖片中可以確定這的確是愛楓12,而且也套著手機殼。同款手機殼,黃粱還在鄭晨手機中的圖片上見過。
「看來是這樣。」黃粱點點頭,「可能在前段時間,張心玲的確買過最新款的愛楓手機,只不過後來應該是出於某種原因給出掉了,從那以後她用的應該就是上一代的愛楓。雖然只間隔了一年發售,售價卻差了近一半,性能上則是微乎其微的差距,這麼做倒是沒什麼。」
「這姑娘可能也就是玩了個新鮮,」王建仁說,「新鮮勁兒過去了,就賣掉了唄,哥哥我認識很多這樣的,都是裝有錢人。你說真心疼的話,就別打腫臉充胖子唄。老話沒聽過嗎?有多大腚就穿多大褲衩!」
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就臟去吧。」
王建仁嘿嘿一笑,問:「最近怎麼樣啊?委託有進展了嗎?」
「沒,現在還是一籌莫展。」
「呵,這次小聰明也不靈光了啊。我打聽了一下,你那個委託人的弟弟的案子,聽我朋友說好像已經蓋棺定論了,沒啥值得調查的了。前幾天不是說都開庭了嗎?」
「是,不過在有罪判決下達前,我那位委託人都不打算認命,而且她肯定會上訴的。」
「要是這麼弄的話,沒個兩三年出不了結果。不過咱說句實在話,就現在這個情況,就算是弄到高級法院去,到最後還是得維持有罪判決。這案子聽說根本就沒什麼疑點,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狡辯啊。」
黃粱無奈的嘆氣道:「是啊,我現在也有些糾結,是不是應該繼續趟渾水?」
「怎麼?打算抽身了?」
「有這個念頭。」黃粱老實回答,「總覺得是在白白浪費時間,不光是我的,也是委託人的。那個辯護律師就看的很明白,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能讓這案子起死回生,才格外平靜。」
「一開始就擺爛了?也行吧,算是一種態度。行了,不多說了,再多說的話容易犯錯誤,哥哥我走了啊,兩位都克制點!大夏天的別扯那沒用的,知道嗎?傷身體。」
王建仁在張芷晴的叫罵聲中溜溜達達的走出了解憂事務所。
張芷晴憤憤不平的狠狠將大門關上,走回到沙發旁,打量著凝眉凈思的黃粱。「你剛才說的是真心話嗎?打算和委託人說到此為止?」
「最快下個禮拜吧,如果這個禮拜還是沒什麼進展的話,我就打算和薛曼提一提,就當是在有罪判決下達前,讓她有點心理準備,否則我擔她會承受不住打擊。」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張芷晴嘆息道,「誰家攤上個這麼不靠譜的混蛋,一家子都別想好過。總之咱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實在沒什麼結果,就說實話好了,也別讓薛曼把期待拉太高,到時候反而更受傷。」
「我也是這麼想的。」
「也行吧,咱們也不算是全無收穫呀。」張芷晴故作輕鬆的說,「至少抓住了隱藏在學校中的壞蛋,要是沒有這一檔子事的話,怎麼可能把李凱給揪出來呢?真是讓這人大學四年安穩讀完,我都不敢想像他步入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說不定就不滿足於偷|拍,可能會可能會幹出更出格的舉動。總之咱們沒有白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