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鄭晨(5)

第一百零五卷 一家女百家求

「可、可他是怎麼能做到這一切的呢?」黃粱難以置信的說,「好幾十個啊,那就是好幾十名受害人,他、他一個大學生,平時還要上課,怎麼可能呢?」

「我想我大致上能猜想出他是怎麼做到的。」張芷晴皺眉說道,「黃粱,你還記得嗎?在案發當晚,那個李凱連跑了六家賓館。咱們當時一直想不通,為什麼他會做出如此奇怪的舉動,但發現這些圖片後,我有了一個推想。」

「賓館……」黃粱重複道,李凱連跑六家賓館的事早就被他拋到腦後了,經張芷晴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你想到了什麼?」

「我想會不會是,李凱這個人在學校附近的賓館中的某間客房裡,悄悄安裝了針孔攝像頭,暗中偷|拍客房中的顧客,再將這些偷|拍到的視頻販賣出去,因此才會製作這種像是海報一樣的圖片。」

「說得通。」黃粱連連點頭,「怪不得這孫子會一個晚上連跑六家賓館,原來是去查看收成去了。這麼說一個星期一次,他每周三都會去外麵包夜,就是尋找一個合理的借口去賓館收網?」

「對,我覺得應該就是這樣。我推測那個存儲著他所有偷|拍下來的視頻的存儲設備,應該就在李凱能時刻看到的地方,最有可能就是他的寢室,他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平時顧不到的地方,否則他肯定睡不著覺的。」

「成,丫頭,腦子可以啊,比梁子還強!現有的這些證據就足以讓我們介入調查了。不說別的,即便這小子和那姑娘的死沒關係,他干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就足夠讓他在牢里反思上幾年的!」王建仁意氣風發的從椅子上站起,從黃粱身旁擠出工作間,大踏步的向門口走去,頭也不回的說:「我這就去聯繫同事,謝了啊,算是給我增加業績了。」

張芷晴追問道:「可臭大叔,你打算怎麼說明你是如何獲知李凱的犯罪事實的呢?」

「這個簡單,就說是群眾反映,」正穿皮鞋的王建仁理所當然的回答,「你們都是群眾吧,也是你們反映的吧,這不就完了嗎?」

「好吧……」張芷晴只能無可奈何的點點頭,目送王建仁火急火燎的衝出事務所,開車離去。

身心俱疲的黃粱走進客廳,重重的坐在沙發上,張芷晴也從工作間中退出來,同樣是一臉疲憊。「真沒想到,李凱那個人竟然能幹出如此令人作嘔的勾當,這人、這人真是禽獸不如!」她厭惡的說。

「是啊,不過這下總算是能夠將李凱從嫌疑人中徹底刪除了,在案發當晚,他沒工夫去管張心凌的死活,而是在學校附近的各個旅館中忙著查看偷|拍到的視頻呢。」

「真是太噁心了,」張芷晴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你說有這樣的人在,誰還敢去賓館過夜呀?」

「所以說出門在外安全第一,多留點神,去到陌生的地方,最好還是先檢查一下四周有沒有奇怪的東西,說不定就會發現一個小驚喜,比如說攝像頭之類的東西。」黃粱有氣無力的說。

「是啊,有條件的話,還是住高檔一些的地方吧,至少犯罪成本高一些,能攔住一大批心懷不軌的人。」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你那邊呢?今天有任何收穫嗎?」

「沒有。」黃粱疲憊的一笑,「能有啥收穫,就是在暗中陪著鄭晨唄。」

「你打算怎麼弄到他的手機呢?還像上一次那樣?」

「我還在想。糊弄李凱很簡單,但想糊弄鄭晨,就不太容易了。上一次是在網吧里,又是半夜,人本來就倦怠,警惕性不高。這一次總不能寄希望於鄭晨大白天就犯迷糊吧。」

「倒也是……」

「不過那間西點店倒是能利用一下。」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那間店鋪面積不大,中午時會擠滿了前去購買食物的顧客,說不定可以利用上。」

「行吧,總之我會配合你的計畫的。今天看了太多髒東西,眼睛有點疼,我得早點休息,就這樣嘍,晚安。」

「好的,晚安。」

目送張芷晴推開卧室的門走了進去,黃粱獨自一人在客廳內,又思索片刻,最後在一聲嘆息中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到卧室里早早休息。

有關李凱的後續遭遇,黃粱只是聽王建仁陸陸續續傳來了些反饋了解。事情進展很快,在當天晚些時候,王建仁就跑到了李凱就讀的大學,在系主任和校警的陪同下,直接殺到毫無防備的李凱的寢室。

果不其然,在李凱的電腦包中發現了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移動硬碟,當王建仁將目光看向那塊硬碟時,臉色煞白的李凱瞬間情緒失控,一把推開寢室的窗戶,就打算跳下去。

要不是王建仁手疾眼快,伸手抓住了這人的腰帶,李凱可能就直接從他所住的寢室樓的五層頭朝下摔了下去。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經不容李凱進行狡辯,當天晚上,李凱就直接被帶走了。他十分配合的供認了自己的犯罪行為。由他牽扯出來了一大批人,這些購買並散播非法視頻的人紛紛得到了應得的懲治,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唯一讓黃粱感興趣的,是在警方深入調查的過程中,確認了在張心玲遇害當晚的時間段內,李凱正在學校附近的一間小賓館中,做著他那違法的小生意,因此他必定不是殺死張心凌的兇手。

遺憾的是,這對現狀沒什麼根本性的扭轉。

薛勇的第一次庭審如約而至。黃粱並沒有去旁聽整個過程,薛曼則是全程陪同自己弟弟。只不過她是坐在旁聽席,看著自己弟弟被檢方拿出的證據問的啞口無言,薛曼恨不得自己沒出席。

庭審結束後,失魂落魄的薛曼打車來到了解憂事務所。已經丟了大半條命的她看起來比往常要蒼老上十倍,把開門的黃粱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生了嚴重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