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鄭晨(4)

第一百零五卷 一家女百家求

通過薛勇截圖下來的那些簡訊記錄,黃粱判斷張心凌和這個叫鄭晨的男人應該是純粹的交易關係。兩個人的對話中,每一次都要對數字進行一番討價還價,一般都是從五千開始,通常會殺到三千或是兩千,這要取決於是否過夜。兩人約定的地點通常都是條件不錯的星級酒店,因此可以判斷這個被包裝出來的投資顧問應該具備一定的財力。

不過似乎張心凌對鄭晨沒什麼好感,她單方面切斷了和鄭晨的聯繫,對於鄭晨發過來的好幾條詢問是否有空的簡訊,她都沒有回覆,雖然沒有拉黑,但明顯是想冷處理,讓這人知難而退。

就在黃粱浮想聯翩的時候,鄭晨吃完了牛角麵包,他站起身向西點店的門口走來。黃粱立刻低頭裝作在玩手機,站在行道樹旁,以此作為掩護。鄭晨完全沒發覺自己吃飯的這一幕竟然被人暗中觀察,他溜溜達達的向著那棟商務大樓走去。

黃粱等到鄭晨走上斑馬線時,才轉過身跟了上去。吃完一頓簡單午餐的鄭晨並沒有再做其他舉動的打算,他徑直走回到那棟商務大樓里。

注視著這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黃粱向著自己停在路旁的車走去。他當然沒什麼心情去附近的某家小店享受悠閑的午餐,他訂好了外賣,只等著外賣小哥把這頓飯送來。

悶熱的夏天卻只能待在悶熱的車廂內,這讓黃粱備受煎熬,他只能時不時的挪動車輛,儘可能讓這輛車呆在陰影中。一下午的時間就這樣在炙烤中融化,仍舊是在晚上7點多,鄭晨開著他那輛黑色轎車駛出地下停車場,向著他家的方向駛去。

注視著這輛昨天在案發當天的視頻畫面中見到過的黑色轎車,黃粱突然有種模糊時間界限的錯覺,短短兩個月,對於人和車都不會有太大變化,那個女孩的死宛如微弱的漣漪般,沒能對這座城市帶來沒有絲毫改變。

回到家中時,讓黃粱始料未及的是客廳內空無一人,卻能聽到隱約的交談聲從那間敞開房門的工作間中傳出。黃粱好奇的走到門口,才發現張芷晴和一個有著寬厚肩膀的人擠在一起中,目不轉睛的盯著辦公桌上的顯示器。

金毛犬豆眼賤兮兮的湊上來,為男主人奉上討好的微笑,黃粱一邊彎腰揉著狗頭一邊沖工作間內的兩人問:「芷晴,大王,你們倆在看什麼呢?」

王建仁摘下耳機,轉頭看向身後,沖著黃粱連連擺手,「過來過來,你看一看,這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叫什麼張心凌的受害人?」

黃粱這才將目光投向被眼前兩人擋住大半的顯示器,湊近一看,他發現這是一個女人的面部特寫,不知為何,這人的表情像是十分痛苦。盯著這張側臉辨認了片刻,由於表情扭曲,又是側對著鏡頭,還有長發遮擋,想要辨認出這人很是困難,不過越看,黃粱越覺得這人就是那名在小巷中遇害身亡的張心凌。

「這照片……是你從什麼地方找來的?」黃粱問。

王建仁搖搖頭,指著一旁的張芷晴:「是丫頭找到的,她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過來一趟,我就過來了。」

「芷晴,這照片你是從哪兒弄到的?」

張芷晴面無表情的回答:「是從李凱手機的數據中發現的。」

「是李凱的手機中嗎?」黃粱立刻將目光重新放回到顯示器上,張芷晴接下來的話讓他更感意外。

「李凱的手機中不光有張心玲的照片,還有其他好多女孩的照片,而且……而且這些照片都被、都經過……經過了編輯。」

「編輯?啥意思?」

張芷晴沒有回答,只是挪動滑鼠,把照片的全貌呈現在顯示器屏幕上。黃粱這才發現,他看到的張心凌的面部特寫其實是這張照片的一小部分,被放大呈現在顯示器上。這張照片的整體顯露在眼前後,黃粱不由得瞬間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張有點類似於電影封面海報的圖片,只不過,作為海報主角的張心凌身上穿的衣服卻太過簡陋了,用衣不遮體來形容絲毫不過分!而且她身體的姿態也是不堪入目,再結合她那奇怪的表情,黃粱瞬間就意識到這張圖片意味著什麼。更讓他出離憤怒的是,在這張「海報」上有著大大小小的藝術字,這些文字是如此不堪入目,僅僅瞥了幾眼,黃粱就瞬間漲紅了臉。

「這、這他媽什麼東西啊?」黃粱忍不住爆粗口,「為什麼在李凱的手機中有這種噁心的圖片?」

「根據哥哥我豐富的經驗來看,這應該不是一張照片那麼簡單的事兒,八成還有視頻。」王建仁語氣深沉的說。

「大王,我說你能別用這麼說話嗎?」黃粱無語的看著擺出一副專業派頭的王建仁。

「那怎麼了?哥哥我這方面真是專業的!我一向都是帶著批判的眼光去對待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為了不讓其他無辜的人受到這些東西的荼毒!」王建仁一臉正氣的說。

「有病!」一把搶過滑鼠,黃粱將這圖片關掉了,這才感覺堵在胸口的濁氣消散了幾分。長出一口氣,黃粱出聲問道:「芷晴,你剛剛說在李凱的手機中,不光只有張心玲一個人的照片,還有其他人的?」

「對,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大概有幾十個吧,都是縮略圖,沒有視頻。我把他手機中的所有數據全都翻找了一遍,沒能找到更多的東西了。我推測那些視頻應該是被李凱保存在更加安全的設備中。」

王建仁在一旁說:「我看了幾張丫頭找到的圖片,我分析啊,應該都是被李凱偷|拍的,這些姑娘事先並不知情,都是受害者。根據哥哥我的經驗,這個李凱可能是暗中干著什麼見不得光的買賣,他要是自己留著看的話,沒必要把這些圖片加工成海報的樣式,還附上劇情解說,這人大概率是暗中販賣、傳播這些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