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一杯白開水後,薛曼臉上這才有了幾分血色,她將庭審過程啰里啰嗦的講述給黃粱聽,其實一句話就能總結:一敗塗地,毫無希望。
黃粱試圖去寬慰這位中年婦女千瘡百孔的心。「即然是觸底了,沒有下沉空間,您還是多注意身體啊,胡思亂想也不解決問題不是。」
「是啊。」薛曼無可奈何的嘆息道,「要我說啊,那個司馬律師今天不出現都沒什麼關係!反正全程他幾乎沒怎麼開口說話,只不過是坐在更近的距離看我弟弟如何被那些人逼問。」
「能供司馬律師打的牌的確不多啊。」
「那他至少應該提提反對意見什麼的!我看電影上演的庭審現場都特別激烈,一個個都唇槍舌戰的,可到我弟弟這裡,別說是爭辯了,司馬律師都不開口說話!」薛曼憤憤不平的說,「要不是現在臨時換律師來不及了,我高低得給他換了!我也不是不給錢,他憑什麼不盡心儘力幫我弟弟辯護呢?」
「行了行了,你啊,消消氣。蒼蠅不叮無縫蛋的啊,還是薛勇他給人留了話柄不是。這件事和司馬律師真的沒多大關係。」
「我也知道!我更生我自己的氣,你說我從小就慣著我弟弟,把他慣到了三十多歲,還沒活出個人樣來!都是我的責任,要不是我,他能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嗎?」薛曼越說越生氣,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響亮的把掌聲給黃粱嚇到了,趕忙攔住薛曼,不讓她繼續傷害自己。「你、你別這樣!於事無補的,薛姐,你冷靜點!」
就在薛曼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扇自己耳光時,她口袋中的手機傳出來電音樂,這通及時的電話終結了客廳內亂七八糟的鬧局,黃粱趕忙讓薛曼接電話,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薛夢顧不上擦眼淚,把手機掏出來只看了一眼屏幕,就氣憤的將手機砸向沙發。無辜的手機在沙發墊上跳了幾下,險之又險的沒砸在地毯上。黃粱趕忙伸手把手機撿起來,發現顯示在手機屏幕上來電人姓名是司馬輝。
瞥了眼正抹眼淚的薛曼,黃粱自作主張,滑動手機屏幕接通了電話。「喂,您好啊,司馬律師。」
打來電話的司馬輝明顯愣了一下,才回答:「怎麼是男人的聲音?這不是薛曼的手機嗎。」
「啊,是薛曼的手機,我是黃粱啊,司馬律師,咱們之前見過一面的。」
「啊,我就說嘛,原來薛曼是跑到你那裡去了啊。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啊,您是有事找我嗎?」黃粱意外的問。
「對,你忙嗎?」
「不忙,那您說說看吧。」黃粱心中湧出幾分不安。
「是這樣的,我聽薛曼說,你正在調查那個叫鄭晨的人?」
「啊,對,鄭晨。」
「有觀察出什麼結果嗎?」
「那倒沒有……鄭晨也過雙休日啊,」黃粱無奈的說,「好不容易休息,最好別去打擾人家。這兩天我沒去盯著他。」
「倒也是……我聽薛曼說了你們之前調查那個叫李凱的大學生時耍的小把戲,聽說還挺成功的?」
「您知道了啊……」黃粱看向小聲抽泣的薛曼,心想這女人到底還是沒能管住嘴,「李凱已經被警方控制住了,不過並不是因為他和張心凌的命案有關。嗯……張心凌的確也算是受害者之一吧。」
「看來這段時間你還沒少忙活啊。我也不能太作壁上觀了,我想我應該可以幫你一個忙。」
「啊,什麼?幫忙嗎……」
「你口中的這個鄭晨,我剛好認識。」
「是嗎?」黃粱驚愕的問,「司法律師,您認識鄭晨?」
「對,不算是熟人,只不過是和這人有過幾面之緣,我的一位當事人剛好是鄭晨公司的一名重要客戶,因此也接觸過鄭晨幾次,勉強算是能說的上話吧。」
「那您為什麼不早說啊?」
「我也不知道你們口中這個鄭晨剛好就是我認識的鄭晨啊。」司馬輝樂呵呵的說,「還是薛曼給我看了那人的照片,我才想起來這人我見過。」
「這還……真是夠巧的。」黃粱感慨道。
「還好吧,畢竟我這份職業就是和人打交道,你絕對想不到我收到的名片究竟放了整整幾個抽屜。」
「您說您肯幫忙?」
「當然了,我當然肯幫忙,不過我不會摻和到你的小把戲中啊,先說清楚。我只不過是打算在一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和這個許久未曾碰面的鄭晨偶遇一下,簡單聊上幾句,至於期間會發生什麼,我全都不清楚。」
黃粱瞭然的點頭稱是:「當然,您當然什麼都不清楚。這樣好了,司馬律師,不知道您是否喜歡麵包呢?」
「麵包嗎?」
「對,西式麵包。」
「還行吧,不過因為我三高的緣故,醫生說最好離甜的遠點。」
「牛角麵包應該剛好符合您。」黃粱微微一笑。
……
每天中午來到這間精緻的西點店吃一塊牛角麵包,是我養成的習慣。
只要條件允許的話,我就會來到這裡買上一塊麵包、一杯咖啡,享受著一刻鐘左右的休閑時光。這期間,我不允許自己被任何工作所打擾。即便是客戶發來信息我也通通無視。這段時間只屬於我一個人,沒有任何人可以佔用。
這家西點店的牛角麵包不知為何,特別符合我的口味。我也曾試著找其他麵包店嘗試一下這種隨處可見的食品,總覺得味道差了那麼一點。
生活已經逐漸穩定下來,遙想前兩年,中午哪有什麼午休時間啊,全都是在無邊無際的工作中隨便吃點什麼,經常會忙到顧不上吃飯,像現在這樣可以自主控制時間,散散步、吃吃麵包,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我竟然真的過上了雙休的日子!簡直是不敢想像。誰能想到,我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甚至沒有正經大學文憑的人,竟然成了金牌投資顧問!
這個世界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