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曼當然打心眼裡願意相信自己弟弟是無辜的，但太多證據擺在面前，還是會讓她那顆懸著的的心產生幾分動搖。薛曼只能用力搖搖頭，把心中的糾結趕走。「這幾天我會去找司馬律師好好談一談，商量一下庭審上的對策，我總覺得司馬律師好像不是特別熱心……就當是看著點兒吧，我過去多和他聊一聊，別真的上了法庭了，律師這邊還沒準備好呢。」
「可以，反正這邊有我盯著，你就去律師那邊吧。」
「行，我這就回家了，你不用送我了，現在這時間還有地鐵，我坐地鐵回家。」
黃粱已經累了一整天了，也就沒堅持。目送薛曼愁苦的身影走出解憂事務所的大門，黃粱收回目光，看向正捧著平板電腦玩遊戲的張芷晴。「你這邊呢？有什麼收穫嗎？」
「能有啥收穫啊，鄭晨是個賣課的投資顧問，時不時開開直播，推銷一下他的投資課程，我簡單看了看他賣的的那些東西，還趕不上一本十幾塊錢的平裝書傳授的知識有用呢，就是一個被包裝起來的投資騙子，實際上他每年都在虧損，他管著的那個籃子里就沒有哪個人賺到錢了！」
「那為什麼還有人願意繼續相信他的蠢話呢？」
「因為明星效應唄，只要名頭夠響亮，總可以騙到比你還不懂行的人，這些人對金融方面的常識一無所知，碰到一個講起話來看似頭頭是道的、被包裝成金牌投資顧問的大忽悠，你說他們會不會把錢交給鄭晨運作呢？當然會了。」
「說白了，投資這件事拼的就是個信息差，不掌握第一手信息的話，那和全憑運氣的石頭剪刀布沒什麼區別，你掌握了多少專業知識的確有用，但並沒那麼有用。一個普通人根本無法預測明天市場上哪只基金股票會成為寵兒！」
「隨機性越大的東西，就越容易包裝出所謂的明星，就算再點兒背，鄭晨十回里總有一次蒙對的時候吧，只要蒙對一次，就足可以讓前赴後繼的白痴把錢塞給你，讓你去敗壞光。」
「聽著我都想轉行了。」黃粱苦笑著搖搖頭。
「現在想在這條車道內搶得先機，可不容易，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當你的諮詢偵探吧。」
「是是是，說白了，我這裡只不過是間諮詢事務所。」
「對了，雖然鄭晨這邊我沒挖掘出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來，李凱那邊，倒是在穩步進展哦。數據快要傳輸完了，今天晚上吧，應該就能全弄完。」
「是嗎。」黃粱隨口答音。
「大工程的，將近三百G的數據呢，我還沒看。」
「三百G的數據？」黃粱微微咂舌，「這人用的手機得有多大啊？」
「現在512G都只是起步啦，少見多怪。」
「是嗎？」黃粱看了眼自己那部內存才128G的手機，心說要那麼大的空間幹嘛呢？有啥東西非得存在手機里呢？這些自己都用不完。聳聳肩膀，黃粱隨口說了句「你自己看著辦吧。」起身走回卧室休息。他對於李凱手機中究竟有沒有電影這件事毫不關心，更不可能把電影分享給王建仁看。
這一晚上黃粱睡得十分踏實。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感覺神清氣爽。由於醒來時還不過早上四點半，黃粱躺了一會，換上身輕薄的運動服，給金毛犬豆眼套上狗繩和嘴罩，一人一狗去到附近的公園裡跑了半個小時。
在返程的路上，黃粱還繞了個遠兒，去附近的菜市場逛了一圈。早市上人頭攢動，雖然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不過也有些許年輕人陪著家大人在早市中閑逛。黃粱牽著這條大胖狗，走起路來很是吃力，有太多的人被豆眼憨態可掬的可愛模樣吸引，不時就得停下來，讓路人摸一摸這條和誰都能攀上關係的大胖狗。
溜達了一圈後，黃粱拎著兩袋豆漿和一袋生菜，踏上回家的歸途。早上吃的早點仍舊在那間常年光顧的早點攤上買的。早上就這樣在一成不變的小確幸中按部就班的過去了，張芷晴一如既往的在咋咋呼呼中出門趕地鐵。
閑來無事，黃粱做了做家務，把事務所內外簡單清掃了一遍。拖完地後，他坐在沙發上發獃，打算臨近中午時再出門，不用去的太早，就算是金牌導師，上午的時間總得在處理工作中度過吧。
黃粱走進工作間中打發著時間，他將電腦開機，本想隨便找個相聲聽聽，卻發現屏幕上多出一個文件夾，文件夾的名字就叫李凱。黃粱心中一動，挪動滑鼠點開了文件夾，裡面是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個文件夾和無數看不懂究竟是什麼的文件。只看了一眼，黃粱就失去了一探究竟的想法，匆忙將文件夾關上。
猶豫了一下，黃粱按下了關機按鈕，決定在出門前去衛生間淋個浴。一番不緊不慢的折騰後，臨近中午時，黃粱開車駛離了安靜的街道，去到鄭晨工作的那棟商業大樓。
幾乎是剛剛好，黃粱剛把車停在路旁，就看到鄭晨的身影從這棟大廈東側的出口走出。鄭晨的身材稍有些臃腫，他中等身高，肚子卻很是突出，像是襯衣下塞了個籃球。鄭晨的頭髮十分濃密，梳著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的大背頭。由於是外八字的緣故，他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就像是一隻淡灰色的企鵝。
剛好是午休時分，這位金牌投資顧問似乎不打算在公司中吃外賣果腹，他選擇去附近的一間西點店度過悠閑的午休時光。
遠遠的站在路旁，透過西點店的櫥窗玻璃，黃粱能夠看到坐在角落中那張小圓桌旁的鄭晨。
鄭晨面前放著一個小圓盤，裡邊是一塊牛角麵包。他似乎是就著一杯咖啡吃下麵包的。悠閑的刷一刷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吃著午餐的鄭晨看起來十分專註。
是你嗎？黃粱無聲的向十幾米外的那個正在享受午餐的男人發問，你和那個叫張心凌的姑娘究竟是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