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在導航中輸入那間連鎖便利店的名字。五分鐘後，他把車停在了這間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門口。運氣不錯的是，即便此刻已經是傍晚時分，大多數人開始準備下班回家，但這間便利店的老闆仍舊在店內忙活著。
和那名站在收銀台後面的面無表情的中年婦女聊了幾句後，那人指了指那扇貼著「閑人免進」標識的門，說便利店老闆就在那間門後的店長辦公室中。
黃粱和薛曼推開這扇門，闖進了一條狹窄的走廊，向前又走了幾步，看到一扇貼著「店長室」牌子的門。輕輕敲了下，不等屋內的人回應，黃粱就擅自轉動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小的可憐，總面積可能不超過10平方米，不大的空間還被辦公桌、文件櫃和椅子堆滿了，幾乎沒有多少給人駐足的空間。
坐在那張破舊轉椅上的男人驚訝的抬頭看向不請自入的兩位不速之客，他明顯和薛曼打過交道，認出她後，男人眼神中的慌亂消減了不少，他將視線集中在初次見面的黃粱身上。用困惑中夾雜著幾分羨慕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俯視著自己的陌生人。
薛曼開口打破了沉默：「打擾了，孫店長，能耽擱你一會兒嗎？」
「當然可以，我現在也不是很忙，兩位坐下聊吧。」這名姓孫名海的店長年紀看起來四十多歲，也可能過了五十，這人腦袋上頭髮不多，稍有些禿頂，凸顯腦門十分寬。孫海的腦袋巨大！和他消瘦單薄的身子非常不成比例，他站起來和坐下相比沒有太大區別，黃粱目測他的身高不會超過一米七，體重的話可能將將過百。
不知為何，黃粱總覺得眼前這人長得很奇怪，想了一會兒後，他才猛然意識到這個孫海的長相和海龜很類似！他的鼻子肥厚，眼睛卻很小，看起來很是滑稽。
黃粱和薛曼落座在不怎麼舒服的椅子上後，孫海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只不過他的手指仍在不安的攪動著。望著兩名不請自來的客人，他主動問道：「兩位應該是來詢問張心凌的事情吧？」
「對。」薛曼點點頭，「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黃粱。」
「啊，你好，黃先生，我叫孫海。」
「孫店長您好。」黃粱和孫海握了一下手。這男人的手就像是冰涼的爬行動物一般，濕濕滑滑，總之觸感很差。手悄悄的在褲子上抹了一下，黃粱不動聲色的問：「張心凌在您這裡工作了多久呢？」
「啊，挺久的了，剛好半年吧。」
「半年就挺久了嗎？」
「已經不短了。對於其他工作可能不多，不過在我這間店裡，張心凌確實算是老員工了，我這裡員工流動還挺頻繁的。畢竟是收銀員，確實挺枯燥範圍的，很多人幹不了多久就走人了。」孫海苦笑著說。
黃粱點點頭，接著問道：「那您是否見過薛勇呢？」
「你是說那個殺人犯？」
薛曼抿緊了嘴角，強忍住沒發作。孫海注意到了薛曼表情的變化，向她投去抱歉的微笑：「那個，您別往心裡去，我、我這人說話不過腦子。這事兒還沒個結論呢，薛女士，抱歉啊。」
薛曼勉強點了下頭。
黃粱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的辦公桌，意圖把孫海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孫店長，您和薛勇打過交道嗎？」
「沒有過。他平時可能是在我的競爭對手那裡買煙吧。」開了一個蹩腳的玩笑，孫海尷尬的撓著鼻子，「我是一次都沒見過薛勇，我確實是知道張心凌前段時間又處了個新男友。這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換男友的速度挺快的。我倒是見過一次她之前的男友，不過那個人聽說後來是去外地發展了，他們倆才分的。」
「好吧……那在您眼中，張心凌是什麼類型的員工呢？」
「類型嗎？嗯……稍微有點不聽指揮吧。」孫海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不過也正常，畢竟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肯定是不願意干這些枯燥乏味的工作，我也盡量遷就她，有什麼臟活累活我能搭把手的都會幫忙，生怕惹她不開心，直接就甩臉子走人了。」
黃粱挑眉發問：「哦？孫店長，你似乎很看重張心凌啊，她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要說特別之處的話……也沒什麼。就是有張心凌在的話，我這裡的生意確實會好上不少。」
「啊？」黃粱意外的問，「生意好？」
「是真的。雖然我們這裡是24小時營業，比其他的小商店要方便一些，不過你看外面，走不了幾步就開著一家小超市，想吸引客人走進店裡消費還是挺困難的。我知道很多客人來我這裡買東西，主要是奔著想和張心凌聊幾句，畢竟誰會不想和年輕漂亮的女收銀員聊聊天呢。這也算是張心凌來了後，我店裡的一大特色吧。」孫海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您是在暗示張心凌和顧客們相處的很融洽？」
「不能說全都相處的很融洽吧，不過大多數的男顧客和男員工和張心凌都相處的不錯。我也不藏著掖著了，說那些場面話沒什麼用，大家真正關心的弄清楚為什麼她會突然去世，對吧？」
黃粱點了下頭。
「張心凌啊，長得很漂亮的，性格也活潑，喜歡和人說兩句玩笑話，來我店裡購物的顧客們都習慣和她茬幾句，她這人也開得起玩笑，不會像其他小姑娘那樣，說幾句話就掉臉子了，經常是不甘示弱的反懟回去，這就很容易博取顧客們的好感。」
「當然，也肯定有看不慣她這種潑辣作風的。不過肯定是喜歡的更多，一增一減的，我店裡的業績確實好了不少。我總是說張心凌是我店裡的吉祥物，有她在的話，營業額就會比往常高上一些，確實是這樣。我這間店招來的收銀員很少有干過半年的，張心凌能幹上這麼長時間，也是我一直小心維護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