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弟弟說張心凌的那部備用手機早就不見蹤影了,單單是這十幾張模糊的截圖證明不了什麼。警方甚至會反過來懷疑是我弟弟他在藏匿期間弄的這些東西,就為了騙人。我弟弟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還不如不說,免得遭責難。」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後,黃粱語氣生硬的說:「我會去試著調查一下這兩人的底細。」
「這麼說你相信我弟弟是無辜的了?」
「我並不信任你弟弟薛勇,我只不過是相信我自己,薛勇究竟是不是殺人兇手,由我親自去判斷。」
「行,那就太好了!那咱們現在是去幹什麼?你、你餓了嗎?要不我請你吃頓飯吧。」
「吃飯都不著急,時間還早……您應該清楚案發的那條小巷的具體|位置吧。」
「你要去那條巷子看看嗎?」
「對,如果您沒有其他安排的話。」
「我能有什麼安排呀?現在我也丟了工作,我弟弟這邊事情不弄清楚,我也沒心思去掙錢……」薛曼強打起精神,她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行!我知道那地方該怎麼走。」
在薛曼的指引下,黃粱開著這輛剛洗過沒幾天的亮黃色甲殼蟲車,駛向位於京陽市這座大都會的邊緣位置,那片與繁華喧囂無緣的偏僻角落。
這片城區黃粱之前沒來過,不過類似的地方他已經見過太多了,罪惡總是會在這種邊邊角角中滋生。注視著道路兩旁破舊低矮的樓房,黃粱不禁思索,在這種宛如黑暗叢林般的危險環境中,一個女人在入夜後獨自行走在一條陰暗的巷子里,真是件需要勇氣的舉動,也只有憤怒中的年輕姑娘才會如此無所畏懼吧。
由於這是一條十分狹窄悠長的小巷,黃粱只能將車停在滿是垃圾臟泥的路旁。下車後,黃粱頗為無奈的看著輪胎上粘到的臟物,只能把這一切暫時拋諸腦後,跟在迫不及待的薛曼身後,走進這條夾雜在兩棟樓房間的巷子。
這條不起眼的巷子向內延伸,小巷的寬度最多不超過3米,甚至可能更窄,兩個人肩並肩的走在小巷中都會感覺局促。尤其是巷子內堆放著無人認領的雜物,有摞成一摞的紙箱子,有躺著七零八落的啤酒瓶的塑料筐,還有缺胳膊斷腿的傢具家電。黃粱甚至看到了一台沒有軲轆的報廢摩托車,就依靠著牆壁擺放。
巷子兩側的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和各種亂七八糟的髒話。其中很多都像是孩子寫下的塗鴉,類似於「某某某是個大白痴」、「某某某今天吃屎了」之類的蠢話。
黃粱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腳下,因為這條常年不被陽光照射的小巷內泥濘不堪,走不了幾步就能看到噁心的嘔吐物。黃粱甚至險些踩到一名蜷縮在牆角、身上蓋著破毯子的流浪漢!這人簡直和烏漆抹黑的地面融為一體了。
案發現場就位於這條小巷的中段,如果不是牆壁上還殘留著拉起警戒線時留下的痕迹,黃粱完全看不出這塊區域和他方才走過的路面有任何區別,仍就是滿地臟污、隨處可見的垃圾、和從下水道口飄出的刺鼻臭味。
最為醒目的當然是那個被畫出來的人形,由於時間的腐蝕,痕迹幾乎快要看不見了,只能隱約看到一些不連貫的白色線條。
「我看到過那女孩躺在這裡的樣子。」站在一旁的薛曼用沙啞的聲音低吟,「那個姑娘就仰面躺在這地上,她的兩隻手被人擺好壓在那部摔壞的手機上。隔了幾厘米,就是那把奪走了她生命的刀子。如果忽略她的表情,那姑娘就像是躺在這裡睡著了。」
黃粱點點頭,仔細觀察著臟物的地面,他沒能看到任何能激發靈感和聯想的痕迹。幾分鐘後,直起腰,黃梁向巷子的兩處出口張望,這條巷子大概有50m長,兩端的出口看起來小得可憐,就像是兩根亮閃閃的筷子。
在這種昏暗的小巷中無需浪費力氣尋找攝像頭的蹤影,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任何與「完好」二字扯上關係的東西。
兩旁是足有3m多高的圍牆,黃粱看了看塗滿了各種髒話和廣告的牆壁,想要徒手翻過這面圍牆需要一點點技巧,這巷子實在是太窄了,沒有助跑的空間。
「行了,走吧。」黃粱轉身向來時的巷口走去。
「啊?這麼快就走了嗎?」薛曼愣了一下才快步跟上。
「對,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這地方早就被警方一寸一寸的仔細勘察過了。除非我能拿到他們的報告,否則這處案發現場對我毫無作用。」
「你想知道警方的調查報告?」
「當然,不過他們輕易不會透露。」
薛曼嘆氣道:「哎,肯定是不會透露的,他們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我只能是讓司馬律師去想想辦法。」
「你們請的律師姓司馬嗎?」黃粱問。
「對,司馬律師。是我之前那位僱主介紹給我的,說這位律師很靠譜。不過我總覺得司馬律師對我弟弟的事情不怎麼上心,他更像是為了還我那位前僱主的人情。」
黃粱心想這位律師不怎麼上心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案子必輸無疑吧。不過他並沒有說出這種喪氣話,而是加快腳步,爭取早一秒種離開這條瀰漫著臭味的昏暗巷子。
坐回到車上後,黃粱向身旁心力交瘁的薛曼問道:「你知道張心凌工作的那間便利店的具體|位置嗎?」
「你現在就要去那間便利店?」
「對,距離這裡很遠?」
「啊,並不遠。就在兩個街區外。」
「只有兩個街區嗎?那還挺近的。」黃粱有些意外,畢竟以這片街區的破舊程度,在此經營便利店絕對不是個好選擇。
「是挺近的,聽我弟弟說,平時那個張心凌都是走著去上班的。」
「步行嗎?好吧。」黃粱透過車窗玻璃看向那條剛「逃」出來的幽暗小巷,「這條小巷是張心凌平時上班的必經之路嗎?」
「應該是吧……這我就沒問過我弟了,下回吧,下回我去見我弟弟時,我向他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