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有時候會有些任性，經常突發性的請假不來，不過這些我都忍了，誰讓她確實是為我這間店做出了不小貢獻不是。我也把她當成是妹妹對待。」
「妹妹嗎？」
孫海懷念的說：「哈哈，算是我一廂情願吧，我和張心凌差不多算是兩代人了，她二十齣頭，我都已經四張多了。我是拉下臉來管她叫張小妹，她是要死不改口，從一開始就管我叫叔叔。我在心裡早就把她當成了是自己的小妹。」
「畢竟她是一個人來京陽市闖蕩，真是很不容易的，平時賺的錢也不多，我盡量給她比其他的員工多一些工資，不過也就是多個幾百塊而已，平時再發點紅包什麼的，一個月滿打滿算，她也就能掙個四五千塊錢吧。」
「張心凌要是能有個好平台，我認為以她的口才、和人打交道的能力，即便是月收入過萬都不是問題。只不過這孩子因為書念的少，這方面很吃虧。很難找到好工作來證明自己。哎，年少不知讀書好啊。」
「原來是這樣……所以說您和張心凌的關係算是相當親密了？」
「哈哈，你誤會了。」孫海笑著擺擺手，「談不上親密，畢竟我們倆沒啥共同語言。就是在工作期間聊聊閑天而已，只在這間便利店裡接觸，出了這間店，張心凌私下裡是什麼樣的，我就一無所知了。」
「我一次都沒和她出去過，畢竟這間店24小時都開著，我雖然不能24小時全都在店裡盯著，那也得時刻挂念著這邊。要是不盯著的話，有些手腳不幹凈的顧客或是員工，是真的下手沒輕沒重的。」
「家賊難防？」黃粱說。
「防不勝防啊！」孫海長嘆一聲，「我之前就開除過幾名偷著從收音機里拿錢的白痴員工，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沒想過我會去翻看店內的監控視頻嗎？買那些攝像頭可不是為了裝扮啊。」
「內部員工還算是問題少的，經常有些年紀大的顧客在我這店裡小偷小摸，你說攔住吧，出個好歹的人家直接往地上一趟，容易攤上大事。可不去管他，他就天天過來！雖然每次拿的東西也就十幾塊、二十幾塊的，但日積月累也是筆不小的損失啊。」
「總之開這間便利店算是我這輩子第二後悔的決定。忙活了好幾年，也只不過是勉強弄個收支平衡，沒賠錢就算是謝天謝地，賺大錢什麼的都不敢想！這幾年這頭髮是眼看著沒了，操不完的心啊。」
黃粱左耳進右耳出的聽著這個大腦袋的禿頂男人，嘮叨著經營連鎖便利店的諸多辛酸，他的目光在這間狹小的辦公室內游移著，很快就被那張掛在牆壁上的小白板上的合影抓住。這張照片中站在一起的男女，就是眼前的孫海和遇害身亡的張心凌。
留意到黃粱的目光，孫海轉頭看向掛在自己身後的那塊小白板，他「啊」了一聲，就將那張被磁鐵粘住的照片取了下來，放在桌面上，供黃粱仔細觀看。「這是在六月初，張心凌過23歲生日時拍的。剛好她那天在店中值班，有意無意的提到了自己今天過生日，我就趕忙出去給她買了個小生日蛋糕，在店內為她舉辦了一個很簡單的生日會，當時我倆留影紀念了。
「這照片是另一名值班的店員給我們倆拍的，然後我們仨就把蠟燭吹了，把蛋糕給分了，也算是一次溫馨的小回憶吧。我記得當時我和張心凌還約定好了，即便她之後不在我這店裡上班，等到她明年過生日的時候，我照樣會送她生日禮物和蛋糕。誰能想到，這才過去了幾個月，她人就已經不在了。」
說到動情之處，孫海快速抽|動了幾下鼻子，深深嘆了口氣。「真是太可惜了。那小姑娘今年才剛23周歲，花一般的年紀啊，還沒等徹底盛開就已經凋零了。抱歉，一想起她的事情，我就情不自禁。畢竟是我打心眼裡當妹妹的對待的人啊。」孫海用拇指按著自己的眼角，一臉悲傷的表情。
黃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悄悄用手機將這張照片翻拍下來，然後將這張合影還給孫海。做了幾個深呼吸後，孫海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來回打量著坐在眼前的薛曼和黃粱，等待著問題的拋來。
黃粱說：「最近一段時間，您有發現張心凌有什麼異常表現嗎？」
「異常表現嗎？」孫海重複道。
「對，無論是什麼，不管多麼微不足道，都麻煩您回想一下。」
「這個嘛……」孫海微微抬起頭，晃動著脖子同時，快速眨巴著眼睛，「也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吧，她和平時一樣啊，來我這店裡上班的時候和顧客們打情罵俏幾句，諸如此類的。嗯……要說有什麼異常的話，就是近一段時間，我發現張心凌身上總是會出現淤青，有一回她的嘴角還裂開了。」
「淤青？傷痕？您確定嗎？」黃粱偷偷瞥了眼身旁薛曼的表情。
「對，因為最近出現的頻率有點高，那明顯不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像是被人打的，所以我也就問過她幾次，不過每一回，張心凌她都搪塞說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或是不小心割破的，我也就沒怎麼深究……
「她明顯不想談這些事情，我一問她，她就橫眉立目的，一碰就炸。張心凌生起氣來是相當蠻不講理，即便是我也不敢輕易招惹她，反正她自己都說沒事，那就只能是沒事唄。現在想想，我應該再多問幾句的，可能就是，」孫海飛快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薛曼，「可能就是和人起衝突了吧，具體情況我也不太了解……
「雖然我是把張心凌當親妹妹一樣對待，但張心凌也不會讓我去摻和她自己的事情，現在的年輕人都特別自力更生，我這種大叔真要是說些什麼，只會起到反作用，他們都討厭被人指手畫腳的。」
黃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