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倒霉弟弟(3)

第一百零五卷 一家女百家求

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的薛曼倒是沒留意到黃粱神態中的倦怠,她自顧自的說:「出事那天,好巧不巧的,我弟弟剛和那姑娘大吵了一架。我弟和張心凌在出租屋中發生了激烈爭執,在爭吵的過程中,我弟弟出手打了她。」

「你那個不靠譜的弟弟還動手打人了?」黃粱皺了皺眉。

「對,我知道這種事很不光彩,」薛曼難堪的說,「我弟是那種愛衝動的人,一旦脾氣上來了就不管不顧的。總之他那天的確是打了那個叫張心凌的姑娘……不過那姑娘也不是善茬啊!她同樣也還手了,撓了我弟,我弟胳膊上好幾道口子呢,他們倆吵架時還把出租屋中的東西全都砸爛了,那之後張心凌就衝出家門跑掉了。」

「你弟弟做何反應呢?立刻追了出去?」

「沒有立刻出去,我弟一個人待在出租屋中收拾殘局,他越想越生氣,就又出門追了過去。然後就在那條小巷中見到了張心凌的屍體。」

「小巷子?」

「對,烏漆墨黑的小巷。我弟當時還以為張心凌是不小心摔倒了,才昏厥過去的,沒想到他湊過去一看,發現這女孩的肚子上插著一柄刀子!人像是已經沒了呼吸。我弟的第一反應是想把張心凌叫醒,給她做急救什麼的。」

「弄了沒幾下,他就意識到這人已經死透了,然後我弟就害怕了,他突然想到如果被人看到這一幕,自己就解釋不清楚了。所以……所以他就……」

「落荒而逃了?」黃粱幫難以啟齒的薛曼把話說完。

「對,我弟就一走了之了。」薛曼痛苦的閉上眼睛,一道道倦刻著苦難的皺紋在她的額頭上、眼角處浮現,「我弟弟當時可恥的逃走了,棄那女孩不顧。」

「你弟弟這腦子真是夠笨的,又壞又蠢。」黃粱不留情面的說,「這一跑即便他真的沒做什麼,也說不清楚了。」

「誰說不是呢……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直接甩了他兩個耳光,真是氣死我了!我弟弟也特別後悔,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肯定不會第一時間逃走,而是去報警的。可、可問題是沒有如果啊,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最重要的是找出誰才是殺死那姑娘的真正兇手,還我弟弟一個清白呀!」薛曼激動的說。

「先不說你弟弟是否有說實話,就單說現在這個局面,警方認定你弟弟薛勇就是殺害那個名叫張心凌的死者的兇手,肯定不只是因為你弟弟碰巧進出過發生命案的小巷,在案發現場發現的你弟弟留下的痕迹,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除非是神仙顯靈,否則這案子沒得翻。」

「你說的這些話和那些律師說的一模一樣。」薛曼小聲嘟囔道。

「那是因為這些律師和我一樣,都是及格線以上的智力水平。」黃粱說,「考慮到你描述的你弟弟那些不走尋常路的過往,他口中的證詞有多大說服力,我持保留意見。」

薛曼似乎早已經被類似的話語給磨平了稜角,面對黃粱的冷嘲熱諷,她無動於衷,只是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獃滯的望著那台電視屏幕上倒映的模糊景象。片刻之後,回過神來的薛曼抬眼看向黃粱。「我出1萬塊。」她說。

「啊?什麼1萬塊?」

「只要你肯陪我去看守所和我弟弟見面聊一下,我就給你1萬塊錢的勞務費。」

「等等,」黃粱抬手示意,「先不說這1萬塊錢勞務費多不多,就算我同意陪你去看守所,我也不是你弟弟薛勇的直系親屬,不可能說見就能見到他的。」

「只要說你是我的男朋友,求工作人員通融一下,應該是可以讓你見到我弟弟的。」

「啊?要我裝你男朋友?」黃粱無語的看著這個沒有化妝、看起來和他差著一代人的中年婦女,「人家信不信先放在一邊,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別人給你出的損主意?」

「總之求你了,」薛曼低下頭,向黃粱懇求道:「我在網上搜偵探事務所的時候,看到過幾條與你有關的消息,你似乎幫好幾起已經被定性的兇殺案翻了案,只有你才能幫助我洗清我弟弟的冤枉!求你了,我願意把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全都給你,只要你肯同意幫忙!」

眼看著這女人作勢就要跪在地上,黃粱趕忙衝過去一把將她按在椅子上。「你別這樣啊,大姐,你年紀比我大,你這一跪,我是不是得還你一個?」黃粱無可奈何的說,「行吧,那我就陪你去一趟看守所,見一下你弟弟。借口什麼的你自己去編吧,我不管。我只能說是盡量配合,至於那1萬塊錢的勞務費,你不用給我,我就當是做一回好事了。」

「你別激動!先說好啊,我大概率是不會這趟渾水的,我個人對小白臉有相當大的偏見,尤其是你弟弟還動手打女人,我是更加不恥,所以說你今天註定只是在浪費時間。我這人就是這脾氣,把話都說清楚,省得到時候再扯皮,別弄得太難看,不好收場。」

「行!只要你肯陪我去看守所走一趟,我、我什麼都同意!」薛曼激動的說。

「那好吧。」黃粱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卧室,「我去換身衣服,然後咱們這就出發吧。」

換上一身外出的衣服,黃粱開著車,載著薛曼去往那間他早已無比熟悉的看守所。這間看守所,他不知道送進去過多少名犯罪嫌疑人,其中不少都被定性為罪犯,當然,他也從裡邊撈出過一些人,這些人要麼是陰差陽錯、要麼是遭人算計,好在最終得擺脫了麻煩。至於這個薛勇是屬於前者還是後者,黃粱並不關心。

一路無話,趕到看守所後,萬幸的此刻值班的工作人員不認識黃粱。在薛曼的苦苦哀求下,她這個蹩腳的借口勉強過關,徵得工作人員的同意後,黃粱得以見到這個暫被關押在看守所中的廢物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