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霉弟弟(4)

第一百零五卷 一家女百家求

由於已經進展到審查起訴階段,因此薛勇才能和親屬見面。正因為證據確鑿,讓薛勇的案子進展飛速,他才能和姐姐薛曼見面,否則只能讓律師當傳聲筒。說起來很有些諷刺的意味。

在一間狹小的會見室中,黃粱見到了這個面容憔悴、惹上大麻煩的年輕人。薛勇和黃粱其實算是同齡人,只不過即便是鬍子拉碴、一臉憔悴,薛勇看起來仍比黃粱要年輕一些,或許是因為臉頰消瘦、顴骨高聳的緣故,他身上透著幾分頹廢、憂鬱的氣質,這或許就是他對那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們有致命殺傷力的原因,只不過看在黃粱眼中,他只感覺這人輕浮、幼稚,一點都不靠譜。即便嘴邊的鬍子濃密,仍只是沒長大的小屁孩而已。

對於坐在自己姐姐身旁的黃粱,薛勇表現出十分好奇,隱含譏諷的目光不住打量著他,卻沒說些什麼,想來是這對姐弟倆事應該通過氣。一名身強體壯的警衛就站在房間一角,時刻關注著身形佝僂的薛勇的動向。

薛勇雖然個子不高,但勝在身材纖細,因此看起來不矮,不過他有脖子前傾的壞毛病,這讓他看起來多少有些駝背。坐在椅子上後,薛勇把兩條纖細的胳膊放在冰冷的桌面上,耷拉著腦袋的他小聲對黃粱問道:「你是來幫忙的?」

「這取決於你,我是否幫忙。」黃粱冷淡的說,「你姐找到我說你沒有殺人。」

「我當然沒有殺人!」薛勇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量,向後瞥了眼那名面無表情的警衛,他又壓低聲音說:「我真的沒殺人,張心凌那個賤人的死跟我一點關係沒有。」

「你是我見過的第252個被抓住後這麼說的人。」黃粱平靜的說。

「你見過這麼多被人冤枉成是殺人兇手的倒霉蛋?」薛勇瞪大眼睛問。

冷哼一聲,黃粱沒作答。坐在一旁的薛曼趕忙站出來緩和氣氛,「小弟,你有什麼全都一五一十的和這位黃先生說,他之前可是辦過好幾個和你這個性質差不多的案子,到最後都給查清楚了,咱也能。」

「真的假的?」薛勇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初次見面的黃粱,「你真是偵探?」

「對。」

薛勇饒有興緻的問:「那你每天都做些啥呢?偷|拍?跟蹤?」

翻了個白眼,黃粱沒好氣的說:「就是在家裡歇著。」

「那你靠什麼吃呢?」

「反正不用女人養活。」

薛勇聳聳肩,伸手撓起了自己的脖子。「行吧,既然我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一五一十的跟你說了唄,反正我已經說過太多遍了。我腦子現在暈沉沉的,還是你問吧,你問我答,這種節奏我也熟悉。」

黃粱想了想,隨便問了個問題:「你還是說說案發當天為什麼你會和死者發生衝突吧。你們倆又是怎麼認識的呢?」

「你這算是兩個問題。我就先回答後一個好了。我和張心凌是在一間便利店裡認識的,我進去買煙,她是收銀員,我們就聊了幾句。我認識她滿打滿算還不過兩個月。」

「什麼?你和死者只認識了不過兩個月?」

「對。」

「你們還搬到一起住了?」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薛勇斜睨了黃粱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黃粱是「思想保守的老頑固」,「我認識她的第三天,我就搬過去和她一起住了。沒見過一見鍾情的嗎?」

黃粱心說我還真沒見過,只見過見色起意。「你們倆這發展的夠迅速的。」

薛勇聳聳肩膀:「認識張心凌的時候,我剛好和前女友在鬧分手,然後我就和張心凌一見鍾情了。我們聊了幾天,越聊越投機,然後我就拿著行李搬到她家裡去了。」

「就這麼簡單?」

「對啊,就這麼簡單,男女之間的交往有那麼複雜嗎?」

面對薛勇的反問,黃粱無言以對,只能揮揮手讓他繼續。

「我們算是便利店情緣吧,聽著像是個偶像劇的名字,不是嗎?總之我就和張心凌一起生活了。一開始的幾天,我和她相處得非常融洽,只不過因為我倆的脾氣太相似了,有時候難免會起衝突。」

「脾氣相似就會起衝突嗎?」

「對唄,我倆都是那種比較敏感、情感豐富的類型,有時候情緒上來了很難控制住自己,我是這樣,張心凌同樣如此。她比我小几歲,有時候更衝動。」

「也就是說你們倆其實經常發生爭執?」黃粱一針見血的說。

薛勇不以為然的說:「也不算是經常吧,不過隔三差五的吵吵架、拌拌嘴,那倒是經常事。張心凌有個不好的習慣,吵架的時候她總是手痒痒,願意砸東西。我倒是無所謂,只要不傷到我就行,反正她家裡的東西全都是她自己花錢置辦的,砸壞了也是她心疼,我是無所謂。」

黃粱有些頭疼的看著眼前這個放浪形骸的男人,雖然和自己年紀相仿,但在黃粱看來,這個薛勇就是個沒長大就被慣壞了的熊孩子。「說說你和張心凌為什麼會發生爭執吧。就是你動手打了她的那天。」

「搞清楚狀況,出事那天是她先動的手,你現在可能看不到了,就在我這手背的位置,被她撓出了好幾道血口子。」薛勇邊說邊將手背沖向黃粱,只不過他那白皙的手背上只能隱約看到幾道淡淡的痕迹,傷口早已經結痂癒合。「她撓了我一下,我反手給了她一巴掌,也沒怎麼動手,那之後她砸了幾件東西,就哭著跑出家門了。我當時忙著找創口貼,沒閑心管她。過了得有半個鐘頭不到吧,我越想越生氣,就打算找她繼續掰扯。然後就在那條小巷裡,我撞見她了。」

「你還是沒說清楚為什麼會和張心凌發生衝突。」

「非得說原因嗎?」薛勇不滿的問。

「怎麼?有難言之隱?」

「倒也不是……就是稍微有些,唉,其實是張心凌的問題,和我沒什麼關係。」薛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