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千萬別去讀什麼文學專業,除非你打算餓死。」
「行吧。」老王聳聳肩,「總之那之後徐家成對我的態度並沒有發生本質性的變化,只不過是從曾經的帶搭不理,變成現在的徹底無視。我越發想要從這一切中逃離,可那豐厚的報酬卻抓住了我。而且……而且……」
「那個叫金娜的女人也抓住了你。」黃粱一針見血的說,「可能是她搞定了徐家成吧,所以徐家成才沒有把你怎麼樣,甚至還讓「取經計畫」繼續。這女人有兩把刷子。奉勸你一句,這麼有手腕兒的女人,你最好還是離遠點,否則說不定會引火燒身。」
老王呢喃道:「誰知道呢……金娜那女人的確很漂亮,但就像你說的,她就像是一條五彩斑斕的毒蛇,你會不由自主的沉浸於她的美,但也會不由自主的恐懼她的毒液……這種滋生於危險中的美艷,實在太具備誘惑力了,當我意識到自己應該抽身離開的時候,我已經深深的被她吸引、迷戀,到現在,我已經完全離不開她了。」
聽到這裡,黃粱不由得嘆了口氣,眼前這個男人早已沉淪為金錢與慾望的奴隸。這種人是黃粱最鄙夷的,也是最不受他待見的。厭煩的揮了揮手,黃粱想要阻止老王再繼續講述下去,他已經聽夠了。「你還是趁早走人吧,你這些破事兒我不想聽,電視上已經演過太多遍了,沒什麼新鮮的。」
老王表情認真的說:「你可能在電視劇上看到過類似的出軌情節,但我肯定,你絕對沒見到過被戴帽子的丈夫,要求與自己妻子有染的情夫去國外進行微整形手術的情節吧。」
「啥?微整形?你說是微整形嗎?」黃粱原以為自己今天的「驚訝份額」已經用完了,沒成想還有後續發展!
「對,徐家成打算把我送到國外進行微整形。旅遊簽證已經辦好了,再過幾天,我就會坐上飛機出國。在走之前,我想來和你說一聲,畢竟這件事我沒辦法告訴其他人。」
「不是!你真打算聽從徐家成的命令,去到國外做整形手術嗎?」黃粱皺眉問道。
「你說我現在還有任何選擇嗎?」老王凄涼的一笑,「我除了聽從徐家成的指示,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你、你可以現在就離開呀!他們又沒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他們當然不需要去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因為我已經離不開這種生活了。你再讓我回去為每個月幾千塊的死工資朝九晚五的上班,我真的會無法忍受,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啊……唉,甭管怎樣,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就這樣,很高興認識你,這可能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聊天了,我不清楚這次出國後,是否還能安然無恙的回來。如果我最終還是落得個客死他鄉的下場,那也是我自找的。就這樣吧,永別了。」
丟下這番話,老王就默默的走出解憂事務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飄蕩的雪花中。大門被關上後,黃粱仍出身的望著緊閉的房門,過了好久才從失神中回過神來。他並不懷疑老王方才那句「永別了」其中蘊含的無可奈何與自暴自棄,或許對於這個男人而言,他真的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吧。
那之後的一段時間,黃粱還會不時會回想起這個突然闖入自己這間安靜事務所的陌生男人,不過生活的齒輪不會因為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而停止運轉,黃粱的生活仍在繼續,解憂事務所內仍在進進出出著各色各樣的人。老王和這個稱呼所代表的那個男人,在某一個不為人知的時刻,從黃粱的世界中徹底消失了,不留下一絲痕迹。
如果不是在今年這個格外炎熱的盛夏中,黃粱在看新聞時偶然看到了那名女播音員用不帶感情的標準的普通話念出的新聞稿的話,黃粱甚至不會想起曾有一個自稱叫老王的人,三番兩次的來戲耍自己。
「本台報道,本市著名企業家徐家成於昨日確定失蹤,目前下落不明,本台會持續關注後續進展。下面要播報的是南美洲森林大火……」
黃粱放下飯碗,伸手拿起遙控器將電視給關上。坐在一旁的張芷晴好奇的把嘴裡的飯咽下,打量著黃粱突然緊皺的眉頭,「怎麼了?不想聽有關火災的新聞?」
黃粱搖搖頭,「不是。」
「那你這是怎麼了?」
「徐家成。」
「怎麼?你還認識這人?」
黃粱想點頭,卻又搖了下頭。
「你這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呢?」張芷晴不解的問。
「我只是曾從某個人嘴裡聽說過這人。」
「你聽說過徐家成嗎?那正常啊,他畢竟也算是個大老闆嘛。雖然我是沒怎麼聽過,不過方才新聞上不是有他的照片嗎?一看就是那種道貌岸然、有所成就的人。」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拿起手機在搜索框中輸入了徐家成的名字,一連串新聞突然冒了出來。這些標題聳人聽聞的新聞介紹的比方才早間新聞中要詳盡得多。徐家成的確是失蹤了,不過他並不是遭遇了綁架,而是在出海海釣的過程中意外墜海,極有可能已經葬身大海。
張芷晴好奇的挪動椅子,坐到黃粱身旁,看他手中的手機。「哎呀,還是海釣呢,這幫有錢人是不是都得買個遊艇啊?」
「也可能是徐家成租的。」
「我覺得應該是買的。如果是租遊艇的話,有專業船員在場,應該不會發生意外墜海的吧?」
「誰知道呢?畢竟大海喜怒不行於色,上一秒鐘還是海闊天空,或許下一秒就風雲突變了吧。」看著新聞中附上的徐家成的照片,黃粱微微皺起眉頭,「也有可能這個人不會游泳,不小心失足墜海後就直接一命嗚呼了。」
「新聞里說的都是失蹤誒,也就是說還沒有發現這人的屍體嘍?」
黃粱搖搖頭:「應該是沒有,想在大海中去打撈某一個特定的人的屍體,還是相當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