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條在客廳內撒花的柯基犬聽到門廳傳來的聲響,紛紛好奇的湊過來。見到是自己的女主人,其中幾條膽子比較大的柯基犬立刻親密的湊上來,奉上討好的笑臉。
女人臉上冷若冰霜的表情有了幾分鬆動,她蹲下身和這些許久不曾見一面的毛孩們打著招呼。看到這一幕,老王心中的膽怯和慌亂減弱幾分,說了聲「我去給您泡茶」,就腳步匆匆的走向廚房。
當端著一壺熱茶返回客廳時,金娜已經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這位不請自來的房主如同一尊名為「冷漠」的雕塑,她就坐在那裡,可靈魂卻像是脫離了身體的束縛,去到了其他地方,只把這軀殼留下。
把茶壺茶杯放在茶几上後,老王局促的坐在距離女人最遠的一把單人沙發上,低頭注視著自己交握放在膝蓋上的手。客廳內瀰漫著尷尬的沉默,不知道那幾條互相打鬧追逐的柯基犬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此刻別墅內飄蕩著令老王坐立不安的寂靜。
正當老王在內心糾結自己究竟算是客人還是主人的時候,坐在沙發上、身著一襲修身白裙的金娜開口說話了。「你住的還習慣?」
愣了一下,老王才磕磕巴巴的回答:「啊,習、習慣了,住的、住的挺好的,比我原先住的地方強太多了。」
「那就好。」女人淡淡的說,用纖細的手指將幾根秀髮捋到耳後,「你不知道吧,我丈夫徐家成出國了。」
「不知道啊,我沒聽人說過。」老王拘謹的回答,目光死死的盯在自己的手背上,就彷彿只要抬頭都算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孽。
「他是去國外處理一些事情,下個星期才會回來。」
「下個星期嗎?可今天才星期二啊,他要走這麼多天?」
「對,因為是很重要的合作夥伴,他必須親自出馬。談判過程中很少有老闆親自下場的時候,但這次情況特殊。」
「原來是這樣……」老王小聲嘀咕道,他既聽不懂這女人在講些什麼,又不清楚為什麼她會對自己說這些,在心裡琢磨徐家成知道嗎?他知道金娜會來這棟房子找自己嗎?如果他不知道的話,那自己是否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徐家成呢?畢竟說到底,徐家成才是付給他工資的僱主啊……
老王陷入到了無盡的糾結中,他本能的意識到,今天晚上有一些事可能要變質。原本就有朝不保夕的危機感的他,此刻更是生出了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焦慮。如果能夠從這種焦慮不安中解脫的話,老王甚至願意放棄自己存在銀行賬戶中的那大幾十萬,只為能換取內心的坦蕩與平靜。
「談判中最重要的是威脅意願與威脅能力。」名叫金娜的女人用冷淡的語氣說。
「那個……您這次來究竟找我是要做什麼呢?」老王鼓起勇氣問出心中的疑惑,換來的卻只是那女人的一聲冷笑。老王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這棟房子是我丈夫的房產,我來這裡還需要提前向你打招呼嗎?」
一聽這話,老王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不住的道歉。金娜似乎對他這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深感可笑,她捂著嘴掩面笑起來。見她這幅模樣,老王就更加窘迫了,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然而在第二天早上金娜離開的時候——
「等等!」黃粱出聲打斷了講述中的老王,「怎麼突然就跳到第二天早上了?那一整晚你和僱主的老婆究竟都做了些啥?」
「這個嘛……」老王面露難色,「其實沒什麼可說的,而且這裡邊涉及到隱私,所以你就……自行想像吧。」
「我想像個毛線啊!」黃粱忍不住吐槽道,「你要是不想說,就我來問吧,你就回答「是」還是「否」,這樣總可以吧?」
老王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那女人在你住的那棟房子里過夜了?」
「是。」
「你們倆住的是一間卧室?」
猶豫了一秒鐘,老王點了下頭。
「我嘞個去……」黃粱極度無語的望著這個鳩占雀巢的男人,「真的假的?你竟然去勾引自己僱主的妻子?」
「哎!這叫什麼話!你可別亂說啊,」老王不住的擺手,「你說反了,不是我勾引她,是金娜主動勾引我的。」
「甭管是誰勾引誰,你都不應該干出這種人神共憤的醜事啊!你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放到古代,那可是要被浸豬籠的。」黃粱氣憤的指責道。
「我知道,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可是——可是我本意也不想這樣啊,只不過是……是在這種氛圍下,自然而然的就……那你說!我能怎麼辦呢?」老王氣急敗壞的說,「孤男寡女、乾柴烈火,那棟房子裡面就我和金娜兩個人……」
「不還是有八條柯基犬的嗎?」黃粱沒好氣的說。
「那八條狗倒是特別乖,沒跑出來搗亂。總之我真的是身不由己,你說突然一個大美女靠過來坐在你身邊,對你柔聲細語的說話,還、還特別特別熱情的去款待你……」
「款待?」黃粱怒極反笑。
「對你說千萬不要客氣,你說我這個、我這個單身漢能怎麼辦?我要是有本事直接起身告辭的話,我也就不會四十多歲還一事無成了……」老王耷拉著腦袋,一臉無辜的說。
「這麼說這還是你受委屈了唄?白天黑夜的給人家忙活。那個徐家成雇你,一個月大幾萬塊錢的工資可真是沒白花。」面對黃粱的無情嘲諷,老王無話可說,只是一味的搖頭嘆氣。
「我知道這是見不得人的醜事。可、可我真的把持不住自己,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是一個人過。大學畢業後倒是交過幾任女友,但我已經單身好幾年了!我對那個金娜真的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可、可氣氛烘托到那裡,就由不得我說不了。總之那之後的幾天,金娜每天晚上都會來到那棟別墅,然後第二天早上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