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工作(6)

第一百零四卷 誰的替身?

只不過老王還是覺得彆扭,畢竟他年過四旬,卻至今未婚,更別提有什麼後代了,而自己的後代將會以這種方式降臨在這個世上,而自己極有可能與這個孩子再無瓜葛,這多少讓老王覺得心裡堵得慌。

但一想到自己畢竟拿了人家那麼多錢,這將近半年的時間裡幾乎就是在無所事事的享受中度過的,為了讓自己能夠多少心安理得點,老王也只能勸自己答應這件很是尷尬、詭異的差事。

事情談妥後,老王和徐家成還有他的夫人金娜又見了幾次。這幾次見面過程中,幾乎都是徐家成在說話,那個外貌出眾、身材豐盈,但明顯整過容的漂亮妻子只不過是坐在椅子上默默喝著咖啡,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幾乎沒拿正眼瞧過老王。

老王也對這位自己將來孩子的母親感到無所適從,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這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女人,只能盡量避免將目光落在這人身上。

就這樣,日子一點點逝去,計畫落實的一天終究還是來了。突然一天,徐家成打來電話,讓白天剛健完身的老王走出小區,帶他去一個地方。老王乖乖的聽從指示,走出這個早已熟悉的高檔小區,坐上徐家成開來的一輛黑色轎車。

老王被拉到了徐家成的另一處之前從沒去過的房子。這間位於樹林間的獨棟別墅是徐家成眾多房產中的一棟,被帶到這棟安靜的別墅後,老王被徐家成帶進了位於二樓的一間卧室。房間內都是尋常的擺設,床、桌子、衣櫃,各種傢具家電一應俱全。

徐家成只是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後,就離開了,把老王一個人獨自留在這間房間里。老王聽著徐家成走下樓梯的腳步聲,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過了幾分鐘後,他接到了一篇帶有圖片注釋的文檔,講解了他該如何去操作。

簡言之,老王在這個房間內第一次完成了徐家成給予他的任務,為那個不知能否成功降臨人世的孩子做準備工作。

那之後保持著一周一次的頻率,老王會被帶入這棟沒有任何人在的靜謐別墅中待上一晚,第二天早上,徐家成會親自開車將他送回到原本的住處。轉眼間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由於太過尷尬,老王始終沒去向徐家成詢問事情的進展,只是保持沉默,徐家成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老王越發恐懼和徐家成接觸。

徐家成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表情也越發凝重。雖然並沒有發生過衝突,但老王還是能從徐家成表情的細微變化中,判斷這人非常焦慮、暴躁。老王不清楚這一切是否與自己有關,他只能恪守著本分,盡量不去惹怒這位既大方又詭異的僱主。

事情進展到這裡,老王早就有了在過年前返回家鄉的準備,看樣子如果一切進展順利的話,他這個人很快就對徐家成夫婦失去利用價值。老王當然不會奢求自己能一直過著每天健健身、遛遛狗,就能拿到幾萬塊錢工資的神仙日子,美夢終有結束的一天,而在老王看來,只要那個叫金娜的女人能夠成功受孕,那自己就可以從這場美夢中安然離開,全身而退又何嘗不是一件美事呢?

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下,老王迎來了那個本不值一提、卻因一個人的突然來訪而變得極不普通的夜晚。

老王始終住在那棟專門為了飼養八條柯基犬所裝修的小洋樓里。在朝夕相處的幾個月里,他早已和這八條柯基犬建立了深厚情感。老王甚至覺得這八條狗就是為了等待自己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他不止一次的想過,是否可以和徐家成聊一聊,當他離開的時候,至少能從這八條柯基犬中帶走一條他最喜歡的。

遛狗由於冬季的到來而暫停了,不過這幾條精力旺盛的柯基犬倒是可以在自家寬敞的院子中隨意發泄著無窮無盡的精力,無需擔心這些毛孩子會拆家。每天看著這些可愛的小生靈在眼前上躥下跳,多少緩解了老王對自己仍不明朗的命運的焦慮。

那天晚上和平常一樣,天黑的很早,還不過晚上8點,天就已經完全黑了,為了不讓那幾個毛孩子遭遇威脅,老王早早的就將這八條狗給趕入房子,讓它們在小洋樓內玩耍。偌大的客廳中,幾條狗玩的不亦樂乎,犬吠聲、奔跑聲不絕於耳。一邊看著綜藝節目的老王,一邊留心著不讓那八條狗鬧得太凶。

由於這幾條狗都太過活潑,以至於當門鈴聲響起的時候,第一時間老王並沒有聽到,而是被兩條瘋狂撕咬對方空氣的柯基犬的爭吵聲所掩蓋了。門鈴響了起碼有十幾秒鐘,老王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有人在按門鈴。這讓他多少有些意外。

這棟別墅平時並沒什麼訪客,甚至可以說除了那些定期來別墅清潔的家政人員,這棟別墅就沒來過什麼正經客人。即便是徐家成,在來之前也會提前通知老王一聲,所以老王對這位鍥而不捨按響門鈴的不速之客生出了幾分好奇,同樣也有幾分恐懼,生怕這就是那個來通知他美夢已經結束的人。

邁著遲疑的腳步,老王走到別墅門口,站在門廳的他透過貓眼向外張望了一眼,卻什麼都沒看見,視野內一片漆黑,似乎是貓眼壞的。老王心中不禁犯嘀咕,他留了個心眼,並沒有直接將門打開,而是將門鏈掛上,才將門推開一條縫隙,向外張望著。

當看清站在門廊的是那位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金娜的時候,老王不由得愣在當場,他原以為是金娜的丈夫徐家成突然跑過來,完全沒預料到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這個與自己毫無交流的漂亮婦人。

老王手忙腳亂的把門鏈解開,將門敞開。事實上這棟房子的主人並不是他,而是站在門外的這位面無表情的女人。老王窘迫到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低著頭將這人迎入門廳,拿出拖鞋讓這金娜換上。全程兩人既沒有言語交流,也沒有眼神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