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雖然四十多歲,不過經過這段時間遛狗的鍛煉,體態變得十分年輕,肚子越發平坦。他的頭髮一如既往的濃密黝黑,再加上他臉上沒什麼皺紋,看起來倒是像是三十齣頭的模樣,雖談不上多麼驚為天人,但也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
再考慮老人是從知名大學畢業的,各方面條件至少是及格水平以上,不過想要達到被富豪看中到「重金求子」的程度,也未免太誇張了點兒……
「你那位僱主有沒有說清楚,是他自己要「重金求子」,還是說他是幫別人牽線搭橋的呢?」黃粱追問道。
「這些他都沒說,他就是讓我儘快抽時間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不過即便他什麼都不說,這肯定跟重金求子有關啊。你沒看到過貼在路旁電線杆子上的那些小廣告嗎?」
「當然看過,幾年前的時候還挺盛行的,現在倒是沒多少了。畢竟那東西連小孩都騙不了。怎麼可能真有這種事。」黃粱難以置信的連連咋舌。
「那就不太清楚了,總之我覺得他這麼關心我是否具備健康的生育能力,肯定和這方面的事情脫不了干係。你說他要真是打算像我要求些什麼,就比如說真的打算重金求子的話,那我——那我該怎麼辦呢?」老王愁眉苦臉的問。
「這個嘛……就看你個人選擇了唄。」黃粱隨口答道,正可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你要是覺得自己這關過得去,那就去助人為樂唄,一個月給你開3萬塊錢,你幫人家出點兒力怎麼了?」
「我說大哥,你別開玩笑哇……」
「管誰叫大哥呢,你比我大半輪呢。」吐槽了一句,黃粱收斂起玩笑,對老王建議道:「你要是覺得這種事實在是無法妥協,那就儘早和徐家成說,別拖著,拖時間長了,對方可能會惱羞成怒。你這一個半月應該也賺了不少錢了吧,你有把他預先付給你的那6萬塊錢給花掉嗎?」
「沒花,我都攢著。」
「實在不行就把錢給退了,拿著這幾個月賺的幾萬塊錢回老家吧。沒聽說過那句話嗎?城市套路深,還是得回老家。」
「唉,我現在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就是那種後背發涼的感覺,誰能想到那個花錢僱傭我遛狗的人,竟然打的是我生育能力的主意!你說該不會這人在知道我這兩個腎都健康完好的時候,就真的把我的腎給摘除了吧?我這不是丟了西瓜撿芝麻了嗎……說不好,說不好我可能小命都不保了。」
「那可不好說。」黃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兩顆健康的腎可是值不少錢啊,至少你遛狗的話,怎麼也得遛個幾年。」
「那我、那我還是拒絕吧!拿著幾萬塊錢回老家就算了,當個補習班老師,至少不用擔心腰子不翼而飛。」老王心驚膽戰的說。
「這就看你的個人選擇了。」黃粱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起身走進衛生間上了個廁所,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客廳內已經沒有了老王的身影。對於老王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行事作風,黃粱已經見怪不怪了,嘟囔了一句「重金求子」,黃粱笑了笑,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下一次見到老王已經是入秋了。入秋後的京陽市是一年中最為美好的一段時光,溫度不冷不熱,陽光溫暖、微風拂面,堪稱是一年中最適合外出的季節。不過對於黃粱而言,秋天和其他三個季節沒有本質區別,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他,仍舊是待在客廳內享受著難得的慵懶時光。
在一樁又一樁離奇曲折的案件間,能夾雜著幾天宛如假期的無所事事,也是黃粱充電恢複的時機。就是在黃粱身上綁著繃帶,坐在家中悠閑度日時,闊別已久的老王又一次不聲不響的走進解憂事務所。
黃粱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總是能遇到稀罕事的男人,沒成想還能見到他,不由得多打量了老王幾眼。和上一次憂心忡忡的老王相比,此刻的老王看起來更加健康,他的膚色已經晒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整個體型也變得越發健壯。頭髮仍就是梳成了背頭的模樣。不變的是眉宇間淡淡的皺紋。
這一次老王還沒等落座,就對打量著自己的黃粱說:「我感覺這回真的離開了。」
「啊?你上次沒走嗎?而是繼續給人家遛狗?」
「對,又溜了一段時間的狗,不過最近是成天忙著去健身房健身。」
「啊?健身嗎?你在京陽市找了個健身教練的活兒?」
「不是,還是同一個僱主,徐家成拿到我的體檢報告後很滿意,就讓我去小區附近的一家健身會館每天報道,遛狗的事情我也兼顧著,倒是不耽誤。不過我現在工作重心是每周五天去健身房鍛煉身體。」
「倒是能看出來訓練痕迹,」黃粱上下打量著身穿短褲T恤的老王,和第一次見面時相比,老王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用重返年輕來形容他一點都不為過。能把身體養好的同時還能賺得不菲的薪資,黃粱總覺得這男人可能是來拿自己開涮的,嘴裡的話沒一句是實話。
只不過老王本人似乎比黃粱還困惑,他坐在扶手椅上,茫然的目光瞥向窗外平靜的街道,與其說是在對黃粱傾訴,不如說是自言自語,「我當時沒捨得3萬塊一個月的工資,就硬著頭皮去醫院做了個體檢,反正做體檢的錢也是徐家成報銷。他要是真看上了我的腰子,我也只能自認倒霉。我承認這裡面我有賭的成分。」
「至少你是沒把腰子給丟了。」黃粱瞥了眼老王平坦的腹部,很難想像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這人還有突出的啤酒肚。
「是啊,拿到體檢報告後沒過幾天,徐家成就露面了,又把我約到那間咖啡館裡。這一次我以為他又要讓我幹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想到他竟然是讓我去健身房健身!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去健身房做運動,完全搞不懂他的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