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不打算解釋幾句?」黃粱饒有興緻的看著她。
余丹搖搖頭,再次將目光放回到自己的手背上。
梁超首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在黃粱和余丹間來回掃視著,磕磕巴巴的問:「難不成……難、難不成殺死、殺死董路的兇手,就、就是余丹?」
「沒錯,毒殺董路、並把殺人罪名嫁禍給你的就是余——誒!你幹嘛!」黃粱手機眼快,一把抓住從椅子上蹦起來的梁超,沒讓這人衝到余丹身旁。
被抓住的梁超拚命掙扎著,沖余丹吼著難以入耳的髒話。黃粱倒是也不廢話,直接擰起梁超的手腕用力一掰,梁超立刻發出一連串的慘叫聲,人瞬間擰成了麻花,他趕忙發聲求饒,讓黃粱鬆開。
「冷靜下來了嗎?」黃粱問。
「好了好了!鬆開吧,我知道了,我冷靜了!趕緊的!」梁超尖叫道。黃粱這才鬆開他的手腕。梁超重重跌坐回椅子上,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揉著紅腫起來的手腕,看向余丹的目光中仍然充滿著憤怒和仇視。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你呢?」杜美雲目瞪口呆的望著一旁的余丹,「下毒的人竟然是你,我還以為是蔣思怡呢……」
蔣思怡尖聲說道:「怎麼可能是我!你有病吧?你這個糟老婆子。」
「你說誰是糟老婆子!」
眼看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黃粱只好出聲勸道:「行了行了,都少說幾句。沒錯,毒殺董路的人就是余丹。」
「哦,為什麼一定是我呢?」余丹平靜的反問。
「因為你有足夠的動機。」
「有動機就一定會殺人嗎?那這個世界上起碼得減少四分之三的人口。」余丹淡淡的說。
「等等!動機是什麼意思?」何勇舉手問道,就像是個乖巧但愚笨的學生,「你剛剛是說兇手殺害董路的原因是由於去年發生的那些學生家長死亡事件,余丹和這些事情又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余丹就是那位死去女童的生母。」坐在一旁的姚峰適時出聲說話。
「啥?!你就是那女孩的母親?」杜美雲驚愕的看向表情緊繃的余丹,仔細打量著這位已經相處了幾個月的同事的側臉,不由得碎碎念道:「還真是……這麼一看,你和那女孩長得還真有點像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你是回來報仇的呀。」
「余丹在生下那名女童後,只過了不到半年就出國了。由於她和那名女童的生父兩人並沒有登記結婚,所以余丹是未婚先孕。出國後,余丹一直定居在國外,直到今年年初才飛回國內。」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梁超不住的點頭說,「我記得那小女孩上課的時候說過,她只有爸爸沒有媽媽,我還以為是因為父母離婚或者是女方意外去世了,沒想到是從出生後就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啊。余丹,你還真是夠狠心的!撇下孩子,自己跑去國外瀟洒!你還是人嗎!」
「就是,有你這麼當父母的嗎?」
「生養生養,生下來你總得養吧!」
面對種種非議、指責,余丹毫無反應,她像是完全屏蔽了這些鬧人的聲音,坐在一個由透明的亞克力板構建的狹小空間內,專註於自己的內心。
黃粱接著說道:「就是因為自己女兒和曾經的愛人相繼死亡的緣故,余丹才會從國外回到國內。余丹,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就回來呢?在你女兒意外死亡後。」
「因為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余丹平靜的說,「我當初和他分手時鬧得非常不愉快,我和他之間本就沒什麼感情,懷孕只不過是因為一夜放縱而已。但孩子是無辜的,得知懷有身孕後,我就下定決心把這孩子生下來。」
「他的家人也想讓我把孩子生下來,而且給我提出了不容拒絕的條件。只要我把這個孩子安全生下來,他們就會負擔我外出留學的費用。因此這個女童的降生並不是基於愛,只不過是基於交易和意外而已。」
「生下孩子後,我對那孩童沒什麼感覺,絲毫沒有生出什麼母愛之類的情感。在養好身體後,我就拿著他家給我的錢去國外進修了。那之後一直就在國外生活。」余丹用毫無感情起伏的平淡聲調,講述著自己這段不為人知的隱秘過往。
黃粱意外的問:「即然沒感情,那你為什麼要回……」
「我本以為我對他、對這個孩子都毫無眷戀,但當今年年初,我意外從國內朋友口中得知他們兩人已經去世的消息時,我感受到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因此我就回到了國內。」
「那兩名死者的家人沒去通知過你嗎?」黃粱微微皺起眉頭。
「那家人並不把我看做親人,因為我們原本就不是。」余丹臉上浮現出幾分苦笑,「在他們眼中,我只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的狠心女人罷了。他們怎麼可能把那孩子和他的死訊通知我?」
「所以你這算是承認了嗎?」宋寧出聲問道,「余丹,你承認返回國內就是為了殺害董路?」
「我承認什麼了?」余丹平靜的反詰,「我只不過是坦誠我回國的確是有這方面的原因,我想去祭奠這兩個與我有著關聯的人。」
「那你為什麼沒有立刻離開呢?反而是隱瞞身份、進到董路的學校中任職呢?」宋寧質問道。
余丹平靜的說:「因為我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就因為好奇?所以你就在董路的學校中任職,給他打工?」
「不可以嗎?我想近距離觀察一下董路,我想知道這個人究竟卑劣到了何種地步。」
「這就是你的全部目的?」
「不然呢?我承認,這種行為非常可笑,我只不過是想親眼看看董路究竟會迎來何種結局。我的確在國外生活了很久,但有些老話我依然還記著,就比如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句話。」余丹平靜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