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散夥飯(2)

第一百零三卷 散夥飯

「對,是有這麼一回事。」何勇嘀咕道,「昨天在群里聊天的時候,我還看到梁超說他會給董路拿專門配套好酒的杯子,類似的話他都嚷嚷好幾天了。」

「人啊,就不能太顯擺,有時候低調點總不是壞事。」黃粱對坐在椅子上、正體會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的梁超說。

對於現在的梁超而言,黃粱就是那個上蒼派下來拯救他的天使,無論說什麼都能讓他感激涕零,他不住的點頭說道:「我呀,就是太欠了!我這不有病嗎?我給董路拿什麼好酒、還配什麼杯子啊!我純是自己沒事找事。對,你說的對,做人得低調,不能整這些沒用的,我以後肯定夾著尾巴做人。」

「你最好長點兒記性,就是因為你提前在工作群中宣揚你會在這次散夥飯上帶好酒和好杯子,兇手才會利用這些。」

「可、可兇手為什麼要盯上我啊?我不就是拿點東西孝敬一下董路嗎?拍下馬屁都不可以嗎?因為這點事就讓我背上殺人黑鍋,這人、這人也太過分了吧!」梁超委屈巴巴的說。

「如果僅僅是看不過你人品差的話,下毒的兇手當然不會把殺人罪責推到你身上。這人仇恨董路不假,但兇手同樣也仇恨你。」

「什麼?仇恨我?有人仇恨我。」梁超大驚失色的看向包房內的幾名同事,「怎麼、怎麼可能呢?我也——我也沒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不就是平時巴結巴結董路嗎?你說哪有人不巴結領導的?我、我怎麼……」

「你平時做的那些還不過分?」何勇嗆聲道,「你平時巴結上司、打壓同事就不說了,有什麼你不想上的課,就推給其他老師上,還成天搶教具搶教室的,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沒做過啥!」

「就是,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杜美雲在一旁幫腔,「成天像個不安分的鯰魚似的,把辦公室攪得一團亂,還自我感覺良好呢?要不是你成天舔著董路,我們至於受你這份氣嗎?」

梁超漲紅著臉頰爭辯道:「誒!你們這是什麼話?我怎麼……」

「行了,別說話了,你這個小丑。」蔣思怡厭煩的說,「不要那個臉,成天給我發騷擾簡訊,我都不好意思提。」

「啥?你還幹這種事情?」何勇沖著梁超怒目而視。

被圍攻的梁超慌亂的揮舞著手,解釋道:「我、我那是!沒有,你們別誤會,我就是——唉,我、我說不清楚了!反正……反正我跟董路的死沒關係!」他自暴自棄的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肩膀,頭頂上白熾燈投向的光線照亮著他那光禿禿的大腦袋,就像是一顆剝了殼的滷蛋。

「看來你的同事們對你的怨氣都很重的。」調侃了梁超一句,黃粱嚴肅的說:「兇手對梁超和董路懷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就是這一點讓我想通了兇手的殺人動機。」

「是什麼?」何勇迫不及待的問,「為什麼兇手要毒死董路,還打算嫁禍給梁超呢?」

「其實很簡單,答案顯而易見,肯定是這兩個人一起做過什麼讓兇手無法原諒的舉動。如果要上升到奪人性命的仇恨,毫無疑問,這份仇恨也一定與人命有關。」

「考慮到去年你們學校曾發生的那起孩童失足墜亡事件,就不難推測董路的死和梁超被誣陷,都與這件死亡事件有關。」

「那個年僅六歲的女童從樓梯上摔落致死,女童的家長在打贏官司的情況下,仍舊拿不到賠償和道歉,憤而在董路的學校內上吊自殺,這兩起死亡就是引發今天這起下毒事件的誘因。」

「哈?是因為這件事嗎?」杜美雲意外的問,「我還以為學校關門,這件事就算是徹底完了呢,沒想到還有後續。那這麼說兇手肯定就在你們之間了?」杜美雲打量著坐在自己身旁的三位年輕同事,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下毒者,梁超也不是,而這三位年輕同事都是在這一連串事件結束後,才來到董路的學校任職,兇手只可能在他們之中。

黃粱點了點頭,目光依次在何勇、蔣思怡和余丹的臉上掠過,「兇手之所以會來到董路這間註定要關門倒閉的教培機構,就是為了尋找機會伺機報復。」

「真的假的?兇手原來是你們倆之中?」何勇驚恐的打量著蔣思怡和余丹。

「你別裝蒜!說不定你才是那個下毒者!」蔣思怡立刻反駁道。

余丹默不作聲的坐在椅子上,眼神專註的看著放在自己膝蓋上的那兩隻攥緊成拳的手。

「哎!你可別胡說啊,我和董路的死沒關係!我是看不慣他,但我也不至於下毒弄他吧。」到了這個份兒上,何勇也顧不上去在自己的女神面前保持良好形象了,激動的和蔣思怡大聲爭吵起來,「倒是你,成天往董路的辦公室跑,也不知道你去幹啥……」

「你流氓!」惱羞成怒的蔣思怡抬起手就給了何勇一巴掌,被扇蒙了的何勇捂著一側臉頰,目瞪口呆的看著面目猙獰的蔣思怡,眼神中原本潛藏的情愫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厭煩。不過好在他還保持著理智,並沒有出手還擊,只是挪動椅子從蔣思怡身旁挪開。

「行了行了,你們還是留點力氣吧,都折騰一晚上了,還這麼精神呢?」黃粱無可奈何的望著這群充滿著火藥味的證人們,之後將目光定格在那名真正的下毒者身上,「余丹,你就沒什麼話想解釋的嗎?」

此話一出,包房內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看向那個坐在角落中一言不發的消瘦身影,身著深藍色套裝的余丹雙腿併攏、肩膀收緊,她微微低著頭,似乎對於包房內|射向自己的一道道充滿著難以置信和困惑不解的目光一無所知,她專心致志的盯著自己白皙的手背看。

又沉默了半分分鐘,余丹才緩緩抬起頭來,用她那雙如一潭死水般的淡灰色眼眸看向黃粱:「我沒什麼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