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尷尬的說:「抱、抱歉……姚警官,我有些太激動了。」
「沒啥,正常,有孩子的父親聽不得這種話。」姚峰將目光放回到杜美雲身上,「你是親口聽董路說過這些話?」
「他?他那人鬼著呢,才不會說真話,我知道他就是這麼想的!」杜美雲言之鑿鑿的說,「這件事一直是董路自己在處理,他信不過我們這些教師,人家畢竟是認識好律師的,經常打官司,當被告那也是駕輕就熟,我們也就是湊熱鬧而已。」
「出了這種事,我們這些員工也知道,這學校八成是完蛋了。也的確是這樣,撐了不到一年,你看,到底還不是關張了嗎。我說警察同志,董路究竟是咋回事啊?」杜美雲反客為主,主動打聽起情況,「他怎麼突然就死了?你們搞明白沒呀?我看飯店裡的人都走光了,是不是能走了?這眼看著都晚上10點了,我還得回家呢,明早得早起給我愛人做飯,你們要是沒什麼問的,我這就走……」
「抱歉,杜女士,您暫時還走不了。」姚峰平靜的打斷道。
杜美雲爭辯道:「可是其他人不都被你們放走了嗎?」
「其他人是其他人,和你情況不同。咱們先說一說在包房內吃飯的經過吧。今晚在餐桌上有發生過什麼異常情況嗎?」
「能有啥情況啊?」杜美雲噘著嘴嘀咕道,「陪董路吃飯唄,看梁超那個傻子給董路拍馬屁,就是這些。平時吃飯就這樣,我們就負責隨聲附和敬酒,舞台交給梁超,他自己就能把場面撐起來,有他在一旁拍馬屁,根本就沒有我們說話的份兒。」
「這次還不錯呢,說好了結賬時是董路掏錢。說出來幾位都不帶信的,我們之前出去聚會,即便有董路在場,也都是我們各拿各的。我就沒見過哪個老闆和員工出去吃飯不掏錢的!這還叫老闆嗎?」
「在吃飯期間,你注意到有人中途離開過那間包房嗎?」
「我想想啊……嗯,應該沒有,我印象中沒有誰起身離席過。反正我們幾個就是悶頭吃飯,董路有梁超伺候,也用不著我們去操心。哎,真是夠無語的,說到底這回飯錢還得是我們自己結。」杜美雲抱怨道,「這人真是絕了,臨死前還得噁心人一把,真的是……」
「在吃飯期間,只有梁超和董路一直在交流嗎?其他人是什麼反應?」
「唯恐避之不及唄,都躲得遠遠的。其實誰都煩董路,雖說老闆就是天然被討厭的角色,可他能做到這麼討厭,也真是絕了。要不是看在他發工資的份兒上,誰會去搭理他呀?我們之所以會同意參加這次飯局,一方面是好不容易逮住一次董路肯請客的機會,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著說不定這人之後還會辦機構,就過來吃頓飯,別把關係弄僵了。」
「現在這世道找份穩定工作屬實是不容易,和這幫小年輕相比,我們這些上了歲數的那是一點競爭力都沒有。唉,要是能年輕20歲的話,我高低去讀個博士,看什麼孩子啊!我自己家孩子都顧不過來。肯定不去受董路這路鳥人的氣!」
「現在也不算晚,」敷衍了一句,姚峰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杜女士,在你看來,董路這個人曾與誰交惡呢?除了你自己之外。」
「警察同志,你可別說這話啊。」杜美雲連連擺手,「我那可不叫和董路交惡,我只不過是對他的小氣有些許不滿而已,您可別給我扣高帽子啊。」
「放心放心,我措辭不當。你覺得有沒有其他人和你一樣,對董路心有不滿呢?」
「這個嘛……全校區上上下下的,應該就沒有哪一個人對董路感恩戴德吧,也就那個梁超,除去他,其他人都挺煩董路的。你說哪有老闆成天在單位里閑逛的,就盯著員工看,等著犯錯後來一頓批評。董路他一天也不幹什麼正經事,就是在校區內來回溜達,就跟個無家可歸的狗似的。」
「你這形容還真是挺別具一格的。」姚峰強忍住笑意,「杜女士,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就大膽的暢所欲言,你在這間屋子裡說的話,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聽到。」
得到姚峰的保證後,杜美雲轉了轉眼珠,緩緩捋了下頭髮,若有所思的點頭說道:「你要真讓我說出厭惡董路的人的名字來,我一下子能想起來的人就不下二十個了。不過這些人都是已經離職不幹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讓我聊一聊梁超他們。」
「嗯……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梁超就是純純的馬屁精,至於那個何勇,那個小年輕就是年輕氣盛,他看不慣董路的做派,可他就是個小老師,還是臨時工,又不能改變什麼。他們倆之前曾對罵過,場面老難看,我都以為董路肯定會讓他滾蛋了。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董路可能壓根就沒把何勇這小年輕當回事兒,只不過是有意消遣他而已。」
「至於那個何勇是不是真的打心眼裡記恨上董路,我就不好說了,我平時和他也沒什麼接觸。這孩子真的有點小家子氣,總覺得跟沒長大似的。至於那個余丹,她平時不怎麼說話,算是我們這幾個老師里教課能力最出眾的那個,我不是很了解她,她平時無所事事的時候不多,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去上課的路上。」
「因為她幾乎每天的課都排滿了,因此工資要比我們高出幾千塊,因為課時費多嘛,不過為了多掙這幾千塊錢,她幾乎天天都是忙的團團轉,確實是沒啥必要。沒課的時候也得去備課,我覺得這錢掙的有些太累了。要我說啊,真能去記恨董路的,肯定是那個蔣思怡。」
「哦,為什麼是蔣思怡?」
「因為這姑娘雞飛蛋打了唄。」原本情緒有些低落的杜美雲突然變得神采奕奕起來,眼神中的光芒再次浮現,她眉飛色舞的對面前這幾名陌生男人講道:「你們也看到了,那個蔣思怡長得可水靈了,又白又高,那身形,嘖,我看都眼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