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黃粱這次還真猜錯了。梁超接下來就說出了自己在這所學校內的職務。
「我還是教師組的組長,排課方面的事情都是我來管。」
「原來是這樣。」姚峰絲毫不感興趣,「所以說提出吃這頓飯的人就是死去的董路?」
「對,就是董哥說要一起吃頓飯的,我們才出來的。上個星期,課就已經都上完了,那之後我們就沒去上過班,離職手續什麼的早就弄好了。不過我們都清楚,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等風頭過去了,董哥肯定還會再開買賣的,到時候我們這些原班人馬就可以再……」
「等風頭過去?」坐在一旁的宋寧重複道。
「呃……沒、沒什麼,」梁超尷尬的撓了下臉頰,「其實沒啥……去年我們學校出了一檔子事,那之後學校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唉,沒辦法,倒霉的事情誰碰上誰不迷糊啊?」
姚峰沖著一名警員小聲嘀咕了幾句,這人點點頭,立刻掏出手機在網頁上搜尋著死者董路經營過的教培機構的相關信息。坐在靠後位置的黃梁瞥了一眼這人的手機屏幕,驚訝的發現搜出的信息多如牛毛。這位年輕警員打開這些網頁,將有價值的信息記錄在筆記上,一會拿給姚峰查看。
與此同時,對這名戴著假髮貼的梁超的詢問仍在進行中,當被問及餐桌上是否有發生異常情況時,梁超立刻不加思索的回答:「沒有啊,這頓飯吃得挺盡興的。沒出現什麼亂七八糟的插曲,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氣氛一直都挺融洽的。出事時,這頓飯差不多已經吃完了,正是酒足飯飽的時候。董哥像是打算去衛生間解個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包房的衛生間走去。」
黃粱轉頭看向一旁的那扇門,這間飯店的包房內配備了一個獨立衛生間,算是相當人性化。
梁超接著說道:「董哥剛一走到衛生間門口,突然就腳下拌蒜,人直挺挺的摔倒的,給我嚇了一跳。我心說是喝了點酒,也不至於腿腳不利索了吧。董哥酒量還挺好的,千杯不醉!不過也可能是我給他拿的那酒勁兒太足了。我都勸他了,好酒不能貪杯,他可倒好,直接幹了半杯多!」
「你還自帶酒水了?」宋寧驚訝的問。
「啊,酒肯定點了,我拿的可是一瓶窖藏好酒,專門從我朋友那裡弄來的,就為了給董哥嘗嘗。」本有些得意的梁超的表情突然垮了下來,他低下頭,撓著後腦勺抱怨,「唉,真是白瞎了,要是知道董哥今天會掛掉,這瓶好酒就不應該帶來。為了這瓶酒,我可搭裡邊不少人情和錢啊。」
姚峰幾人都有些面面相覷,有點跟不上眼前這人的思路。姚峰努力將話題往正軌上拽,「然後呢?董路摔倒後發生了什麼?」
「董哥躺下了,給我們嚇了一跳,那肯定得趕忙過去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啊。你們也看到了,董哥雖然個子不高,但體重可不輕,我一個人沒辦法把他拉起來,就趕忙叫上另一個男老師——就是那個何勇,然後我們倆一人拽住董哥一邊的手臂,把他給從地上拽了起來。」
「本打算是把他攙扶著坐回到椅子上,可沒走幾步,董哥突然就抽搐起來,然後就開始哇哇大吐。」梁超一臉驚恐的表情,「給我嚇屁了!幾位看看,我身上這襯衫算是徹底不能要了,被董哥吐了一身!然後我就發現董哥開始翻白眼了,怎麼喊他都沒反應。最嚇人的是他竟然開始穿稀了!我的媽,我還是頭一次見人拉稀拉的稀里嘩啦的,給我噁心壞了!」梁超連連作嘔。
「然後呢?」姚峰皺著眉頭問。
「我和何勇當時被嚇蒙了,第一反應肯定是鬆開手啊。然後董哥就重重的又摔到地上。這時其他人也發現情況不對勁,可包廂內都是些娘們,碰到這種情況一個都指望不上!躲的遠遠的不說,還拚命叫喚!煩都煩死了。」
「好在何勇那小子沒有落花而逃,他和我試圖給董哥做急救。可問題是這方面我也不懂啊,何勇那小子雖然有膀子傻力氣,可也不知道該咋辦。杜美雲——就是那個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倒是沒被嚇得落荒而逃,不過也只是站在一旁瞎填亂罷了。」
「杜美雲讓我把董哥的嘴掰開,千萬別讓他咬到舌頭。我當時也顧不上那麼多,就按她說的做,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勉強把董哥的嘴給掰開了。我把手指伸進他嘴裡,在滿嘴的嘔吐物中把他的舌頭給扯了出來。」
「哎呀媽呀……太他媽噁心了,董哥當時險些被自己反上來的東西給噎死!」梁超愁眉苦臉的說,「總之包房內是一團亂,我是真不敢給董哥做人工呼吸,也太他媽噁心了……他吐的自己一身都是。
「然後我就想應該給董哥壓壓胸口,我看電視劇上都是那麼演的,壓一壓人就沒事了。我就讓何勇控制住不停扭動的董哥的身體,我開始給他做心肺復甦。就在我忙得滿頭是汗的時候,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然後就是那人走了進來。」梁超伸舉手指了指坐在角落中的黃粱。
黃粱挑眉看著這人。之後發生了什麼,他方才已經如實告訴姚峰了,因此姚峰只是和他對了下視線,就將目光再次放回到梁超身上。「在你們和死者董路在那間包房中聚餐時,期間有人離開過包房嗎?」
「我想一想啊……」低頭回想了片刻,梁超抬起頭看著姚峰,「沒有,我們是分別到的。我是最先到的,之後是杜美雲和余丹,然後是何勇和那個蔣思怡,董哥是最後到的。董哥到場後,就沒誰走出過那間包房。也沒有必要啊,包房裡就有衛生間,有啥事的話,直接按鈴叫飯店的服務員就好了。」
「你確定飯局期間沒人離開過那間包房?」姚峰反覆確認。
「沒有,肯定沒有,我就坐在董哥的右手邊。董哥坐在沖著包廂門的位置,那是主客的位置,要是有人離開過包房,我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