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亂的包房(2)

第一百零三卷 散夥飯

黃粱是最先被叫出去的。跟在一名警員的身後走出包房,他見到了和宋寧站在一起的那名陌生男人,這人沒有穿顯眼的警察制服,而是身著寬鬆的白色褂子和黑色長褲,衣物的材質是亞麻步,相當有自己的風格。

「你就是黃粱?」寸頭男人說。

「啊,是,您好。」黃粱主動向這位四十多歲模樣的中年男人伸出手,宋寧在一旁介紹道:「黃梁,這位是姚峰姚警官。姚警官,這位就是黃粱,他是咱們總局的外聘顧問。」

「啊,我聽過你的名字,」姚峰的寬臉盤上浮現出幾分微笑,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比自己高了一頭的黃粱,「我聽人說你這人有特殊體質,成天能碰上命案,之前我還以為是扯淡而已,沒想到似乎是真的。」

面對這種調侃,黃粱只能苦笑應對,「您真是說笑了,我只不過是運氣差了點……」

姚峰點點頭,並未再說什麼,他表情異變,嚴肅看向那間關著五名證人的包房,「究竟是什麼情況?你進入包房後都看到了什麼?」

黃粱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無意中推來路過包房的門、看到的荒誕滑稽的混亂場面講述了一遍。姚峰聽過後思索片刻,詢問黃粱對這件事是什麼看法。

「不太清楚,」黃粱謹慎的回答,「我沒在那名死者的身上看到有明顯的外傷,出血量不多。我想應該是突發惡疾或其他原因導致的死亡吧,食物中毒的可能性有,但不大,畢竟其他幾個人看樣子都沒什麼大礙。」

姚峰滿意的點點頭,像是對學生的回答很是滿意的教師,「和你估計的情況差不多,法醫剛才給我的消息是說這名叫做董路的死者極有可能是中毒身亡。」

「啊,是中毒身亡嗎?」黃粱倒不是特別意外。

「沒錯。」

「具體是何種毒素呢?」

「還得進行解刨後才能得出確切結論,不過法醫認為是夾竹桃中毒的可能性很大。」

「是夾竹桃嗎?」黃粱倍感意外的說,他倒是對這種毒素有所耳聞。因花朵鮮艷、花香甜美著稱的夾竹桃,在很多熱帶地區被當成觀賞植物廣泛種植,不過在這種植物鮮艷的外表下,夾竹桃也是植物界中出了名的毒物。

夾竹桃真正做到了物盡其用,它的毒素遍布各個部位,樹液中的濃度最高。即便是皮膚接觸到樹液,都會出現嚴重的麻痹現象。乾枯的葉片,毒素依然存在!一旦吸入焚燒葉片產生的煙霧,就有可能鬧出人命。是非常恐怖的劇毒。

「死者的癥狀和夾竹桃毒的癥狀對應的上,上吐下瀉、短時間內死亡。」姚峰念著法醫發來的信息。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行吧,這種東西在一間飯店的包房內可不常見,基本可以確定是人為投毒吧。」

「對。黃粱,你著急嗎?」

「啊,您問這幹嘛?」黃粱意外的說。

「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就過來一起參與調查吧。當然,沒什麼補助就是了。」

「啊,這個……倒是沒什麼,反正我已經幫警方白破了很多案子了。」黃粱半開玩笑的說,「最近這幾年的工資,在我還沒離開警隊時就都提前發給我了。」

「成,你同意幫忙就行。」拍了下黃粱的肩膀,姚峰帶著黃粱和宋寧走進一間空著的包房,房間內的圓桌被推到角落裡。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張小方桌,把椅子擺好後,姚峰讓人將那五名證人中的一位叫進來,正式開始問詢工作。

首先被帶進包房內的是那名假髮貼歪斜、幾乎快從頭上掉下來的中年男人。在一番例行公事的個人信息的詢問後,黃粱得知眼前這位神色緊張、哆嗦打顫的男人名叫梁超,今年39歲,是死者董路開過的一間培訓學校的教師。

當被問及董路開的是什麼類型的培訓學校時,梁超支支吾吾的解釋了好半天,全是些不明所以的專業名詞和英文縮寫。見幾名審訊人員全都皺起眉頭,梁超這才說了幾句人話:「其實就是哄孩子的地方,教孩子搭積木,陪孩子玩之類的。」

「啊,這種教培機構現在很流行,我妻子還打算把我女兒送去學呢。」宋寧說。

黃粱意外的說:「你女兒?囡囡才多大啊,就送去上補習班,沒這必要吧。」

「剛過一生日的小孩都有報班的,好幾萬呢。學什麼大顆粒積木,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宋寧說話的語氣頗為無奈,「母親,那都是盲目的。」

「行吧……」

「也就是說死者董路是你工作單位的老闆?」姚峰問。

「對,董哥是校長,不過我們學校已經關張了,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算是我的前老闆。」

「關張了?為什麼。」姚峰問。

「這個嘛……其實也沒啥。」梁超抬手撓了撓頭上的假髮貼,他此刻才意識到這東西歪了,趕忙從襯衫的前袋中摸出一面小鏡子,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照鏡子,把頭上的假髮貼貼好。

坐在桌後的幾名警察外加黃粱,都只能翻著白眼瞪著這人整理自己的假髮。好不容易弄好之後他這才收起鏡子,稍顯尷尬的望著面前這幾位陌生人。「那個,不好意思啊,我這頭髮……」

「行了,不用解釋。你的頭髮不重要,還是說回到這場飯局吧,你們幾個為什麼湊在一起吃飯?董路不是已經把學校關了嗎?」姚峰冷臉問道。

「啊,對,就是因為學校關門了嘛,剩下的這幾位老師才一起吃個散夥飯,是董哥提議的。」

「你們學校就只有你們這五名老師嗎?」

「最後沒走的就剩我們這五個了。最多的時候,我們學校有十幾名老師吧。正式員工倒是不多,平時一大半都是來我們學校兼職的,不是什麼人都能撐過試用期。我們學校也是行業內響噹噹的。」

答話時,梁超的表情有幾分得意。黃粱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這人該不會有個什麼經理的頭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