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混亂的包房(4)

第一百零三卷 散夥飯

宋寧小聲對坐在身後的黃粱說:「這飯店的包房裡沒安攝像頭。」

黃粱瞭然的點點頭,心說也正常,要是飯店的包房內架著好幾個醒目的攝像頭的話,也沒哪個顧客能吃得踏實。

「大致就是這麼回事,話說董哥究竟是啥情況啊?我也沒聽說過董哥有啥心臟病之類的頑疾啊,雖然他腎不怎麼好……」

「你怎麼知道董路腎不好?」姚峰饒有興趣的問。

「這個嗎……」梁超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很是懊惱自己的多話,「因為、因為我給董哥介紹過大夫,所以、所以……」

「啊,了解了解。」姚峰暗笑一聲,岔開了話題,「你對死者的健康情況還有所了解?」

「也不算是了解吧,董哥去醫院體檢的時候,都是我陪著去的,體檢報告也是我去取的。我是知道董哥的身體沒什麼大毛病,就是有些三高。不過他那體型的人有三高太正常了,要是三高就能——就能那樣的話,那真太可怕了。」梁超表情糾結的說。

「你想不到董路突然暴斃的理由嗎?」

「不知道啊,」梁超一臉無辜的說,「他怎麼就死了呢?我還沒去找下家呢,我以為他肯定會再開一間教培機構的,到時候我還能去幫他管理老師,董哥這人在薪資待遇方面倒是對我不薄,我可盼著他長命百歲呢!他——他怎麼突然就死了呢?白瞎我那瓶好酒了,唉。」

看著長吁短嘆的梁超,黃粱很難判斷究竟是因為董路的突然殞命,還是說浪費了那瓶得之不易的好酒,這兩者中的哪一項更讓梁超難以釋懷。

「你似乎和死者董路走得很近啊。」

「那是當然。」梁超說,「大言不慚的說,我應該是董哥最信任的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學校里的大事小情,董哥都會放心的交給我去辦,我們學校的幾個副校長其實都是掛名的,虛職,真要碰上什麼問題,那還得是我來拍板做主。」

「原來是這樣,那如此說來,你應該很了解董路這人是否與人結怨吧。」

「這個嘛……」梁超的表情很是微妙,他那雙不大的小眼睛眨巴了幾下,突然故作神秘的前傾身子,對面前的幾名警察說話時,聲音沒必要的壓低了,「要我說啊,肯定是有人記恨董哥,畢竟董哥不會向對我這樣對待所有老師。」

「哦,你能詳細說說嗎?」

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話能引起警方的高度關注,梁超裝模作樣的輕咳幾聲,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後,他響亮的嘖了一聲:「哎呀,這煙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抽我的。」宋寧直接把自己口袋中的半包煙丟了過去。

接過煙後,找不到煙的梁超倒是摸出了個一次性打火機,將煙點燃後抽了幾口,他才在升騰的煙霧中滿足的說:「別人我不好說,何勇那小子,心裡肯定對董哥憋著一股邪火。」

「為什麼何勇會對董路感到不滿呢?」

「還能是因為什麼?就是覺得自己不受重視唄。問題是他的確不是那塊料啊。是,何勇這人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去年才畢業的,他雖然學的是教育方面的專業,不過根本就不會和孩子相處,他之所以到我們學校來當老師,就是因為找不到專業對口的工作,又不想去送外賣,所以才來我們學校試一試。」

「我們學校當時已經定下來再過幾個月就要關門了,招生的那群銷售們早就跳槽的跳槽、走人的走人,剩下的老師除了我們這幾名骨幹,也全都走了。船要沉了,船上的老鼠總是第一個知道的,有不少老師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人了。董哥之所以把何勇招進來,就是為了讓他頂頂班,也沒真打算讓這小子干多長時間。」

「可即便是最簡單的大顆粒課程——是個正常人就能上的課——這小子還是幹得磕磕絆絆的,學生都不樂意上他的課,可其他老師們課早就被排滿了。因為這些破事,何勇沒少和董哥發生衝突。其實就是何勇那小子自己沒本事。董哥也沒說什麼啊,就是讓他多注點意,教孩子的時候多上點心,別太簡單直接了,得勸導。」

「可何勇就是不聽勸,跟他媽一頭犟驢一樣!因為我平時負責管理教師,我就找他聊過幾次,可他連董哥都不放在眼裡,怎麼可能理睬我?哎,這小子進來後,忙沒幫多少,成天就他媽製造麻煩了,真他媽是晦氣。」梁超愈發放鬆,嘴裡的髒字也越來越頻繁。

「何勇和董路之間發生過直接衝突嗎?」

「直接衝突勉強有一次吧。平時一直都是董哥私下裡訓何勇,可奈何何勇始終是死性不改啊。我們學校每周都會開一次會,校長和全部教師都會出席,就在一次會議上,董哥就點了何勇幾句,這小能是覺得當面被這樣批評,面子上掛不住了,整個人瞬間就火了,站起來就要和董哥比劃比劃。」

「我們這些在場的人當然不可能讓他真動手,就趕忙給兩人勸住了。也就是口頭上謾罵了幾句,要我說這都不算什麼,何勇最出息的是鬧出了這麼一檔子破事,第二天竟然還敢舔著臉來上班,也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了。」

「當時何勇只是向董路放了幾句狠話,兩個人並沒有發生肢體接觸?」

「對,就是情急之下罵了幾句髒話,就是那話吧,聽著有些不太像人話,我還記得他罵董哥是死胖子,早晚要弄死他。」

「啊,何勇還說過這種話?」姚峰立刻瞪大了眼睛。

梁超的嘴角浮現出幾分計謀得逞的奸笑,他分明是在進這間包房前就想好了,要把這件事添油加醋的說上一番,「那當然了,場面相當難看。」

之後姚峰又問了梁超幾個問題,可梁超像是已經沒了說話的意願,只是敷衍著回答。剛好姚峰這邊接到電話,也就暫時讓人把梁超帶走,房間內只剩下警方人員和黃粱這位外聘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