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一個調休,我就在家裡睡覺了。什麼事情啊?電話里不能說嗎?」王一娜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冷漠。
「最好當面聊,如果你方便的話。」
王一娜沉默了幾秒鐘,說:「那行吧……反正我今天不打算出門,我把我家地址發給你,你自己過來吧。我剛好可以去洗漱一下。」
「啊?直接去你家裡聊嗎?」黃粱遲疑著問。
「不可以嗎?」
「額……當然沒什麼不可以的……行吧。」
「對了,你來的路上幫我買點吃的,具體買什麼我發信息給你,就這樣吧。」
黃粱放下手機,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通話記錄。過了半分多鐘,他就接到了來自王一娜的信息,內容十分簡單,沒有多餘的文字,全都是好吃的東西,不光有正經的食物,還包括零食。王一娜甚至還標明了去哪間店、買什麼口味的烤雞。
好在這些東西在王一娜居住的小區附近都能買到,無需繞遠,黃粱也就只能心甘情願的去充當跑腿小哥的角色。
一路無話,當黃粱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站在王一娜家門前時,距離他和王一娜通話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累到滿頭大汗的黃粱顧不得擦汗,用手背敲了幾下面前的防盜門。過了十幾秒鐘,他聽到門後傳來一陣拖鞋發出的聲響,門被推開,露出一道門縫。
王一娜先是探頭向走廊裡邊看了看,這才將門鏈摘掉,放黃粱進來。黃粱說了聲「打擾了」,拎著鼓鼓囊囊的袋子走進屋內。
王一娜居住的公寓不算特別大,兩室一廳的格局,布置得很溫馨,房子的裝修風格以暖色調為主,牆上貼著淡米色的牆紙,掛著些許畫框和裝飾品。出乎黃粱意料的是,他竟然看到有許許多多造型可愛的毛絨玩具,點綴在這間不算大的房子里。他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這王醫生還挺少女心的。
未施粉黛的王一娜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眉毛更淡一些,她頭上戴著一個兔耳朵樣式的發箍,穿著一件純白T恤和一條睡褲,和平時那副冷淡的模樣相去甚遠。
黃粱拘謹的坐在客廳沙發上,他買來的食物被放在圓形茶几上。王一娜把黃粱丟在一旁,自己走進衛生間中簡單化了個淡妝。重新回到客廳後,她像是餓了,當著黃粱的面兒直接開吃,把她親自點的食物的包裝盒一一打開,大快朵頤了起來。
「你也吃啊。」她一個蛋撻遞到黃粱面前。
黃粱連連擺手:「我早上吃飯了。」
「那就當中午飯唄。」
「還早,一會兒再說吧,你不用顧忌我。」
王一娜聳聳肩,自顧自的大口吃著東西。她和黃粱之間隔著兩米遠的位置,坐在這張沙發的兩頭。和在自己家中無拘無束的王一娜不同,黃粱倍感局促,坐立不安的等待著王一娜吃完這頓早午飯。
黃粱買來的食物足夠兩三個人飽餐一頓,可王一娜自己就將這些食物一掃而空。注視著鋪滿了整張茶几的食品包裝紙,黃粱目瞪口呆,納悶為什麼這些女人總能把滿滿一桌子食物變沒?完全看不到她們的肚子有任何變化?黃粱偷偷瞥了幾眼王一娜平坦的小腹,心說這些食物究竟被她吃到哪裡去了?
填飽肚子的王一娜滿意的喝了半杯水,不顧形象的仰靠在自家沙發上,像是剛注意到還有黃粱這麼個人,向他投去滿含疲憊的目光,出聲問道:「你說啊,究竟想跟我聊些什麼?你從焦英俊身上有發現嗎?」
雖然說起「焦英俊」這個名字時,王一娜的語氣很是冷淡,不過黃粱還是能從她說話語調的細微變化中察覺到她內心的緊張。黃粱搖搖頭回答:「沒看出什麼端倪來,不過我和他碰上面了。」
「啊?碰上面了?你是說你們倆交流了?」王一娜猛得從沙發上坐直。
「啊,對,我不小心被他發現了。」
王一娜瞬間皺起眉頭,前幾次那個嚴肅尖酸的女人再次回到黃粱面前。黃粱忍不住胡思亂想,這人與其做一名醫生,其實更適合當女教導主任,絕對會成為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的噩夢。
「其實也不完全是我的責任……因為焦英俊之前被人打擊報復來著,他的警惕心特彆強,把我誤認成是要找他麻煩的人。」黃粱有些蒼白的解釋道。
「什麼?打擊報復?什麼意思?」
「他不是因為毆打上司被開除了嗎,那個挨揍的人不打算放過焦英俊,一直在找他麻煩。」黃粱說,「反正焦英俊是這麼說的。」
「原來那些都是真的,我還以為是他們騙我呢。」王一娜小聲嘀咕了一句,用力搖搖頭,把鬧人的思緒全都趕走,她抬頭看向黃粱問道:「焦英俊都和你說什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黃粱挪開視線,「主要是聊了聊你們倆之間的事情。」
「我們倆?」王一娜說話的聲音越發尖利。
黃粱硬著頭皮說:「焦英俊對我說他已經不記恨你母親,還說他已經理解了你母親的良苦用心,說你們倆在一起的確不合適,年齡差距太大了。」
這些話明顯刺痛了王一娜敏感的心,她試圖掩飾,裝作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可眉宇間更加濃重的道道細紋還是將內心的真實感受表露無疑。
黃粱見自己笨嘴多舌,說了些沒必要的蠢話,慌不擇言的轉移話題:「還、還有一件事!他對我說起了那場車禍……」
「什麼?車禍?」王一娜明顯愣了一下,眼睛剛剛咪起來,猛然又睜開了,她意識到黃粱說的是哪件事。王一娜瞬間從沙發上站起,鐵青著臉,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緊。
黃粱以為下一秒鐘,王一娜就會讓自己滾出去,好在這種情況沒有發生,王一娜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T恤衫,又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憑藉著極強的意志力,她沒有讓自己過於失態。「他怎麼和你提起這件事了?」她看向自己穿著拖鞋的腳趾,小聲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