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跑題了,我和她的事情就先不提了,說回那對問題夫婦吧。後來爆發了一件事,讓這對夫婦徹底從我和王一娜的生活中消失了,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兩人,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回老家了。」
「他們不是本地人?」
「當然不是,京陽市有幾個本地人?」焦英俊說,「他們來京陽市只是為了治好女兒的心臟病。」
「又發生了什麼變故呢?」黃粱好奇的問道。
焦英俊神秘的一笑,故意抽了兩口煙後,才慢悠悠的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一天我接她下班,在回家的路中,那男的突然就從路旁竄了出來。他那肯定是故意的。開車的人是王一娜——因為我不會開車,雖然也考下了駕照,但幾乎沒摸過方向盤。」
「當時王一娜有些魂不守舍,那段時間她一直都那樣。她是撞到人之後才踩住的剎車,幸好當時車速不快,被撞飛出去幾米遠的男人在地上滾了十幾圈,然後就不動了。我們當時被嚇壞了,幸好王一娜是一名醫生,懂得如何急救。」
「是我打的120,讓他們趕快派救護車過來。那附近就有一家醫院,被拉去醫院後,這人雖然身上多處骨折——好像還有內臟出血吧——不過因為搶救及時,勉強保住了一條命。這件事折騰了很長時間。」
「在我和王一娜關係鬧僵、她向我單方面提出分手的時候,事情都沒有徹底解決完,不過因為有行車記錄儀,可以證明是那男人是蓄意碰瓷,王一娜倒是沒惹上太大麻煩,甚至還獲得了一筆賠償用來修車。」
「我記得那男人的醫療費是王一娜墊付的。賠償什麼的就更不用想了,那男人不肯給,王一娜也不會要。」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黃粱不解的問。
「你說能是為了什麼?那男人奮不顧身的向王一娜開的車撲過來,目的只有一個,他想讓王一娜變成殺人犯。」
「什麼?」黃粱不由得瞪大眼睛。
焦英俊眯著眼睛說道:「都是我猜的,他沒對我說過話,一直盯著王一娜看。那人蘇醒過來時我剛好在場,他看向王一娜的目光把一切都說清楚了,這人他媽已經徹底瘋了,即便是捨棄自己的性命,也要讓王一娜不得好過,這人已經偏執到某種程度了。」
「幸好他保住了一條命,沒有讓這條命白白浪費,其實他這樣做真的很蠢,但他也是無路可走了。就算他真的被王一娜撞死了又如何?哪輛車上還不會安個行車記錄儀?就算沒有,道路兩旁的攝像頭也足夠多到記錄下他愚蠢而盲目的舉動。」
「丟了工作之後,我總在想,我們真的是自由的嗎?我們是不是一個更大監獄中的囚徒?這是個由網路和鋼筋水泥組成的牢籠,永遠望不到邊際的監獄,裡面的人只能體驗到虛假的自由,其實只是被固定在某一個特定的區域內,做一個無關緊要的、可以被消耗替換的零件。」
黃粱沒興趣去和這個失意的男人討論哲學,似乎每當遇到人生不如意的時候,人們總會去思考存在的意義。他只關心那一對和王一娜發生糾葛的夫婦究竟怎麼樣了。
「那之後的事情你就得去問王一娜,畢竟那男人還沒出院,我和她就已經分手了。」焦英俊把抽完的煙頭丟在路旁,這一次他用投籃姿勢丟出的煙頭沒能穩穩落入垃圾桶,而是落到一棵行道樹的樹根底下。焦英俊嘖了一聲,自嘲道:「看到沒,我現在是被瘟神上身了,最好離我遠點。和你聊的很愉快,今天就到這裡吧。對了,如果你明天還打算跟蹤我的話,我可就得向你收費了。那就回見。」推開車門,焦英俊洒脫的走下車,向對街的小區大門走去。
黃粱目送這人的背影消失在小區大門裡,心情有些複雜。聽了王一娜不想讓外人知曉的隱秘過往,黃粱心中的困惑不減反增。他拿不準焦英俊這個頹廢的男人口中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對和王一娜有過生死瓜葛的夫婦的話,那她為什麼不向警方提及呢?
懷揣著一肚子的困惑,黃粱早早的驅車返回解憂事務所。回到家中後,他沒有急著休息,而是走進工作間,看著關閉的顯示器發獃。愣了片刻後,他按下電腦的開機鍵,打開了一個網頁,在搜索框中輸入「王一娜」和「醫療事故」這兩個關鍵詞。
出來的結果完全是南轅北轍,和王一娜沒什麼關係。黃粱想這畢竟是一件不會引起多大關注的醫療事件而已,網路上沒有任何記錄也正常。黃粱打算把電腦關機,回卧室休息,伸向開機鍵的手指剛要放下,一個想法自顧自的跳了出來,黃粱把手收回,又放回到鍵盤上。
這一次他將王一娜的名字刪掉,打上了「籃球明星趙鵬」和「車禍」這兩個關鍵詞。敲下回車鍵後,屏幕上瞬間出現了幾條簡短的信息。
這幾條簡短的「豆腐塊」中沒有配圖,只是簡述了一件事:籃球明星趙鵬的姐姐遭遇了一起嚴重的車禍,一名路人不知為何突然撲向行駛中的車輛,身負重傷、險些喪命。
看到這幾篇簡短的新聞,黃粱小聲呢喃道:「焦英俊,你還真不是滿嘴跑火車啊。」
既然發生車禍確有其事,或許其他的事情也曾發生過。餘下的時間,黃粱在沉思中度過。第二天上午,猶豫許久,黃粱還是給委託人王一娜打去了電話。王一娜接通電話時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慵懶,像是沒睡醒的樣子。黃粱瞟了一眼時鐘,確定此時的的確確是上午十點半。
「喂,誰啊?」王一娜嘟囔道。
「啊,是我,王小姐,我黃粱啊。」
「啊,你啊,打電話找我有事?」
「對,想和您當面聊聊,你今天是沒去上班嗎?」黃粱問。
「醫生也要休假啊。」王一娜慵懶的說。